陆家的宴会推迟了大半个月。
对外说园子没有修好，被暴雪耽搁了时间，实则是要等陆兆勤恢复。
长房老夫人的寿宴，他作为长房长孙一定要出席，不管此前发生了什么，人前总要保住那点儿体面！
皇孙没让人留情，他养了快一个月，才能看上去和常人一样。
但谁都知道他少了个东西，已经不能成为完整的人了！
也正因为这个变故，陆兆勤性情大变。
从前花天酒地纨绔不堪，病中暴虐狠厉，病愈后竟然改了性子 ，变得沉稳少言。
至少，表面看着是这样。
陆老夫人很疼这个孙子，无比心痛之下，是更多的纵容。
“恢复就好。”她握住陆兆勤的手：“反正有了子嗣，陆家银子多，养得起。”
“那些个传言也不用在意，一阵风似的，每天又有新鲜事发生，别人谈论过就忘了。”
陆兆勤垂着眼眸，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孙儿不孝，连累祖母推迟寿宴。”
“还让陆家上下因此丢脸，让您和爹娘蒙羞……”
“一家人，谁会在乎这些？”陆老夫人道：“再说真论，也不是你的错。”
“就算你酒后失德，皇孙也不该如此对你，谁都知道皇孙和二房的人关系密切。”
“我事后仔细想过，皇孙那么对你下狠手，只怕不仅为给云蔓青那个贱人出气，还为了二房！”
陆兆勤终于抬起头。
那双曾经恣意的双眼变得冰冷：“祖母？”
“哼，二房一直想独揽大权，若非老太爷死前交代，只怕他们已经爬在我们头上了！”陆老夫人沉声道。
“这笔账我会为你讨回来，皇孙不当人，我们投诚于他的对手名下，一定要替你报仇！”
陆兆勤眼眶微热：“多谢祖母！”
“还有一事。”陆老夫人沉思一瞬，道：“出了那样的事，不可能找到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
“眼下有一桩婚事，是瑞王世子妃派人来说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世子妃来说的？”陆兆勤当即就猜到了：“不会是云家庶出的那个女子吧？”
陆老夫人点头：“正是，你占了人家的清白，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本来我也不齿他们威逼的行径，但云家大小姐是瑞王世子妃，瑞王跟太子多年不和，太子死后，他又针对皇孙。”
“你若答应，咱们就能通过世子妃搭上瑞王府，后面，自有你爹娘出面。”
“可。”陆兆勤疑惑：“父亲已经搭上世子这条线了，何必牺牲我的婚事？”
“卖个人情。”陆老夫人叹道：“世子妃未必不懂，她为了她们云家女儿的名声，必须这么做。”
“咱们顺水推舟，没什么不好，你不喜欢那女子，迎进门当个伺候你的丫鬟就行。”
老夫人了解自家孙子，要真对那女人上心，事后肯定会想法子养起来。
看陆兆勤这意思，那云家女人对他而言不过玩物。
所以老夫人无所谓笑道：“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谁会管你们夫妻关起门做什么，还不是随你心意？”
陆兆勤紧锁着眉，不知道想到什么，缓缓绽出一个笑意：“一切都听祖母的安排！”
“委屈你了。”陆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寿宴当日，我会宣布这个消息。”
“婚期定在年前，免得她肚子越来越大，遮掩不住，咱们人情就白卖了。”
……
陆兆勤能松口，是云凌志夫妻想也不敢想的结果。
此前郑氏想接着帮云蔓青云柔嘉操持老太爷大祭，帮云柔嘉对付云蔓青，从而让云柔嘉答应帮忙。
谁知道云柔嘉跟转了性似的，沉稳不动，倒是忽然间来个假的天师。
闹了一番，谁也没讨到好，郑氏这才想请云蔓青相助。
如今这个结果，让夫妻二人老泪纵横。
云瑶儿成为陆大少爷的正妻，不管内里如何，至少身份有了保障。
云还宗的前途，慢慢来！
郑氏了却了一桩心愿，满是对云柔嘉的赞许：“还得是大小姐厉害。”
“本来我还以为二小姐能帮忙，没想到她也怕陆家呢，大小姐世子妃的身份搬出来，陆家当即就答应了。”
云凌志面上却没了笑意：“欠大小姐大人情，还起来不简单啊。”
“大小姐说她出嫁前，必须要看到想要的结果，你赶紧让还宗准备一番。”
“我想除夕当晚大家兴致高，不会防备，又多喝点酒，正是好办事的机会……”
“我懂！”郑氏捏了捏荷包里的银票：“可怜皇孙对二小姐一往情深啊！”
“少说两句。”云凌志压低声音：“二嫂性子跟你不同，这件事你别说漏嘴！”
卢氏压根没想到，还真让郑氏母女心愿得偿。
她拨动着灯盏，奇怪道：“大小姐的便宜不是白占的，也不知道你三叔三婶私下做了什么。”
“我知道。”云轻舞绣着花，轻笑道：“大小姐恨二小姐，此前煽动我们相助，要害二小姐身败名裂。”
“一计不成，当然会有第二计，我看大小姐未必是二小姐的对手。”
“咱们隔岸观火，切莫再踏入大小姐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