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云柔嘉无奈之下的淡定，齐明玉差点掀翻了院子。
最后发疯不得，又跑去瑞王妃的院子又哭又闹，直言瑞王妃说话不算话。
瑞王妃有口难言，她太了解这个侄女儿了，哪怕故作深沉也装不了多久！
前晚云蔓青来瑞王府，齐明玉装的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可过了一夜她就原形毕露了！
心思都浮在明面上，说得好听是率真，说的难听便是愚蠢！
如果不是自己看着长大，当亲生女儿疼爱的孩子，瑞王妃不可能让她做牧疏白的妻子！
瑞王妃被闹得头疼不已，碍于齐明玉浮躁的性子，又不好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免得她激动之下跑去云蔓青跟前炫耀，说漏了嘴。
闹得受不了了，瑞王妃只能道：“你是我娘家侄女，我们是顶亲的关系，我当然是疼你的。”
“但对你表哥而言，云二小姐更合适，你先别着急，再等等，姑母肯定会为你寻个好归宿！”
这话本是安抚，若换做齐明月，肯定听得懂言下之意。
可惜她不是齐明月，而是齐明玉。
齐明玉和齐明月虽然是双生姐妹花，却在出生几年后分开。
在齐家的那些日子，他们的爹心疼女儿早早没了娘，对他们很是纵容，后来娶了妻子，有了新儿女，渐渐顾不上他们。
两个孩子的性子本就不同，分开养着后的境遇更是天差地别。
齐明玉在皇城享尽富贵，见识的人全都出身权贵，早就心比天高。
齐明月不同，她不愿意背井离乡，跟着齐老夫人长大，性子沉稳不少。
当初瑞王妃也试探过齐明月，奈何齐明月压根没有看上牧疏白，她不愿意做笼中鸟困在话里的囚笼。
瑞王妃思绪尚在游离，就见齐明玉满脸泪痕，完全带着被放弃后的绝望：“姑母的意思我懂了。”
“姑母放心，我不会打扰您的计划！”
说完，也不等瑞王妃再说什么，一溜烟似的冲了出去。
杨嬷嬷想阻拦都没来得及。
“这孩子，真是被我宠坏了。”瑞王妃按着眉心，无奈叹道：“瞧她这性子，真给疏白做正妃，我还不放心。”
“也罢，趁这个机会磨一磨她的心性，免得一直鲁莽不堪！”
杨嬷嬷担心道：“明玉小姐的性子不似明月小姐，冲动易怒，天真的很。”
“方才那反应，分明是误解了您的用意，若不及时说明，万一……”
瑞王妃当然知道杨嬷嬷在担心什么。
她脸色发黑，声线沉重：“误解就误解吧，你把人追回来，怎么跟她解释？”
“难道说我要利用云蔓青给她扫清障碍，以她那性子能沉住气不张扬？”
杨嬷嬷想了想，苦笑着道：“还真是。”
“别管她。”瑞王妃回过神，低声吩咐杨嬷嬷：“你现在去上竹园，把刚才的事都跟疏白说一说。”
“光我这边施压还不够，云蔓青显然跟其他女子不同，她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性子深沉，别人轻易看不透她的想法。”
“唯一能利用的，便是她本来不美满的家，云慕山那人功利心重，亲情疏离，肯定让云蔓青受了不少委屈。”
杨嬷嬷了然：“娘娘放心，我会叮嘱世子的。”
杨嬷嬷走到门边，迎面撞上了归来的瑞王府二公子牧疏亦。
牧疏亦面无表情，就站在门外，不知道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屋内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杨嬷嬷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试探：“二，二公子，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牧疏亦有着一张和牧疏白不分上下的脸，神清隽逸，挺拔如松。
但，他不似牧疏白看上去温润，上扬的丹凤眼够出几分阴柔，完全将他的风格和牧疏白划分。
此时，那双丹凤眼里带着一丝狐疑：“杨嬷嬷行色匆匆，是着急去哪儿？”
“刚才表小姐和王妃娘娘争执了几句。”杨嬷嬷没看出他的异常，哂笑：“您也知道表小姐的脾气。”
“王妃娘娘担心，让我去跟世子知会一声，免得表小姐闹起来，被王爷给知道了。”
牧疏亦嗯了一声：“你去吧，我跟母妃请完安就走。”
屋内，瑞王妃正撑着额头发愁，听到脚步声抬头。
看道牧疏亦，她眼前一亮：“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母妃，儿子才回来。”牧疏亦行礼后，自动站到瑞王妃身后给她按着太阳穴：“才一个月不见，母妃怎么神色越发憔悴？”
“还不都是那些事闹得。”瑞王妃懒懒闭上眼：“你这一趟可有收获？”
“有。”牧疏亦顿了顿，声音低了不少：“十七年前，有人在南边海城见过孔氏的亲信。”
“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我顺着地图看过，海城之外的两条路，一条是去东瀛，另一条则是去琼岛。”
“如果孔家后人还在，也就躲在这两个地方。”
瑞王妃睁开眼，眼底一片复杂：“辛苦你了，当年的事……”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话锋一转：“去见过你父王吧，把这些消息告诉他。”
“是。”牧疏亦转到她跟前行礼，准备告退的时候又问：“听说府上来了客人？”
“是，你奉命南下采风，没来得及回来参加你大哥的婚礼。”瑞王妃挤出一丝笑意。
“客人是你大嫂娘家的亲妹妹云蔓青，医术了得，专门请来给我调理身子。”
“云二小姐住在你隔壁的初荷园，你进出若碰见，一定要客客气气，切莫怠慢了她。”
云蔓青……
牧疏亦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微微挑了挑眉。
这人，便是母妃和杨嬷嬷谈话里的主角。
有趣。
看来他回来的并不晚，好戏还没开始呢！
牧疏亦嘴角绽开一丝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