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亭之企图从佳瑞郡主脸上看出其他情绪。
但，佳瑞自己隐藏的极好，眼神无辜，表情无辜，一派天真。
甚至这种无辜中还带着奇怪：“殿下，你，你怎么这么看我？”
又低着头，羞涩道：“是不是我今天穿的很好看？”
牧亭之收回视线，那股戒备却没消失：“我陪你去看母妃。”
他担心佳瑞郡主装傻卖痴，借机去太子妃面前挑拨。
太子妃本就知道了云蔓青的存在，如果佳瑞郡主再卖惨哭诉，只怕太子妃当场就要让人去处置云蔓青。
佳瑞郡主当然知道牧亭之戒备的原因。
她心如刀绞。
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主动说一句要陪自己。
头一次，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佳瑞郡主尽量稳住心神，继续扮演着无辜，惊喜凑到她面前：“你终于肯跟我一起了？”
牧亭之没有说话，绕开她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隔着佳瑞郡主老远。
佳瑞郡主落在后面，和从前一样跟在他身后，疾步进了太子妃院子。
太子妃的人已经收拾好了残局，屋内换上比之前那一束绿梅更娇艳的百合，屋内也带着淡淡的百合香味。
看上去毫无异常。
不过牧亭之眼尖，瞧见了桌旁的地毯上尚有未干的水迹。
他知道母妃肯定发了一场脾气，所以态度比之前更好：“母妃。”
太子妃并未看他，而是笑吟吟朝佳瑞郡主招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佳瑞郡主甜甜笑着，从卉嬷嬷手中接过锦盒，亲昵的递给太子妃：“当然是挂念您了。”
“这是从北地来的上好人参，和一些安神的补品，全都是近百年的好料子。”
“难为你挂念本宫。”太子妃将锦盒打开看了眼，放在一旁，又拉过佳瑞的手。
“本宫也正念着你呢，来人，去把本宫给郡主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佳瑞郡主一顿：“太子妃娘娘跟我生分了，我给您送礼，您反手就回礼，是不拿我当自己人了吗？”
太子妃神秘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本宫心里，你比亭之这臭小子还亲呢！”
佳瑞郡主满是期盼和笑意，娇羞的瞥了眼牧亭之：“娘娘又哄着我玩儿了。”
牧亭之在一旁瞧着她们俩黏黏糊糊哄着对方，眉头不自觉紧蹙。
“母妃，我请怀瑾过来给您诊脉。”他忍不住打断：“这一会儿让他进来？”
“急什么？”太子妃摆了摆手：“你先去招待怀瑾，佳瑞刚来，本宫要跟她俩说话，你一个男人守在这也不合适。”
牧亭之不想走：“母妃……”
“怕什么？”太子妃哼了一声：“佳瑞是本宫未来的儿媳，你难道不想看到我们和睦？”
牧亭之眉头蹙的更紧了。
“好了，你走吧。”太子妃不耐烦道：“一天到晚冷着脸，跟谁欠了你银子一样。”
“白白让人看着糟心，败了兴致！”
话说到这份上，牧亭之只能先走。
但离开前，他深深看了眼卉嬷嬷。
他一走，太子妃立刻重新抓住佳瑞的手，叹道：“是本宫对不住你，没将儿子教好。”
“你放心，今日的事，本宫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佳瑞郡主却和平时的反应不同。
她反握住太子妃的手，话里带着疑惑：“太子妃娘娘说的是云二小姐？”
太子妃痛心疾首：“狐媚子一个，上不得台面，尽会勾引人，勾了牧疏白不说，还惦着皇孙，实在该死！”
“皇孙殿下玉树临风，皇城多少女子挂念？”佳瑞郡主一脸了然：“娘娘别因此和殿下母子离心。”
停顿一瞬，她垂下眼眸：“殿下如果真的喜欢，将来领进门做个贵妾，也不是不行。”
她越是大气，太子妃越生气：“你是个好姑娘，本宫绝对不会让那种狐媚子跟你共侍一夫。”
恰好此时，卉嬷嬷拿着东西过来了。
太子妃重新扬起笑脸，起身领着佳瑞郡主往桌前走：“去，打开看看。”
桌上摆着一个很大的锦盒，佳瑞郡主不缺金银珠宝，从锦盒的造型她能想到里面肯定是首饰！
说实话，佳瑞郡主心里不满。
太后疼她，什么样的好东西她都见过，太子妃还拿这种小玩意儿哄她……
不过心里嫌弃，佳瑞郡主脸上还是充满好奇，配合着装作惊喜。
一边看太子妃，一边打开锦盒。
打开的那一瞬，她的惊奇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
“这……这怎么行？”佳瑞郡主看着锦盒中的鸽子血红宝石首饰，脸上装出来的惊喜成了真的。
“如果我没看错，这套首饰是太皇太后传下来的，仅此一套！”
太子妃点头：“这是传家宝，当初太皇太后给了太后，太后传给皇后，皇后给了本宫。”
“只有正经主子才能拥有此物，这不仅是一套红宝石首饰，更是身份的象征，你懂本宫的意思吗？”
懂！
佳瑞郡主太懂了！
她眼底带着狂喜，颤抖着手去摸首饰中的头冠，上面有一颗巨大的东珠。
手在触碰到的那一瞬，她又缩了回来：“不不行。”
“娘娘厚爱，佳瑞感激不尽，但不合礼数，我和皇孙殿下尚未成婚……”
太子妃将头冠拿起来在她头上比划着：“有什么不合礼数的，你们的婚事不可能更改，本宫会进宫求皇上尽快订下婚期。”
“你拿着这套首饰去配一身合适的衣裳，大婚后宴客，得戴着让大家都见识见识呢！”
佳瑞郡主抿着嘴：“殿下那边，只怕不想这么快成婚。”
“他说了不算！”太子妃满意的看着佳瑞：“你是太后，圣上，本宫三人看重的皇孙妃，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相提并论的。”
佳瑞郡主立刻行礼：“是，佳瑞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从太子府出来，她像是斗赢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哼，云蔓青，我是正统承认的皇孙妃，你拿什么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