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蔓青不可能跟谁都合作。
她最信赖的是自己选中的合作对象，牧亭之。
除了牧亭之之外，云蔓青不想跟任何人合作，便是有，也只是暂时的各取所需。
和牧弛就更不可能了。
云蔓青果断拒绝：“牧先生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合作？什么合作？”
“或者说我一个刚来皇城的女子，哪有什么筹码和牧先生合作？”
“云二小姐胜在聪明。”牧弛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意味不明的起身。
等走到云蔓青跟前，他话锋一转：“周淑文的死跟你有关？”
云蔓青微微挑眉：“她死的时候我都没在锦州，牧先生便是跟周淑文关系好，也不能随口污蔑吧？”
“是啊，你都不在锦州。”牧弛眯了眯眼，眼底带着一抹审视：“但这些天，我的人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
“你人没在锦州，却能运筹帷幄，利用别人的心思杀了周淑文，也是你的本事。”
说话间，牧弛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看清楚他放下的东西，云蔓青的眼睛骤然瞪大，旋即不可思议的朝牧弛看去。
“很惊讶吗？”牧弛很享受云蔓青眼底的惊讶，慢吞吞坐回椅子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云二小姐的人纵然警醒，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把柄，你说这方手帕要是交给府衙，会发生什么？”
云蔓青盯着那方手帕，眼睛深处燃起一簇火焰。
她心里在衡量。
灵佛镇发生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一样从眼前晃过，尤其是风铃那张灵动清秀的脸。
如果没有那一次，风铃肯定和从前般在她身侧。
是她不好。
她不说话，牧弛也不着急，似乎笃定她会做出自己预想的抉择。
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模糊了云蔓青的视线。
她心中闪过百般念头，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方帕子上，最后缓缓闭上眼。
“你要怎么合作？”
牧弛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那是胜利者独有的笃定：“云二小姐是个受欢迎的人。”
“从皇孙牧亭之到柳家，再到瑞王府世子，如今又是陆家和长公主府，还带着国公府，啧啧。”
牧弛半真半假的感慨：“我现在做生意，缺的便是人脉，我要你帮我从陆家分一杯羹。”
“或者说，我要取代陆家皇商的位置，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云蔓青猛然睁开眼：“陆家的生意，我如何插的进去手？”
“你可以的。”牧弛的手点在桌上。
声音不轻不重，外边却有人听到了暗号，端着一个锦盒进门。
“打开看看。”牧弛示意。
“牧先生到底要做什么？”云蔓青没有去动那个盒子，脸色沉冷，不复之前的疏离冷淡。
终于有情绪了！
牧弛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心中又添了些许得意。
有情绪才好，在她看到桌上那个东西后，情绪起伏尤其明显。
云蔓青的弱点太明显了。
这世间多数人的软肋都是家人，父母兄弟姐妹，甚至于祖母祖父。
也有人沉迷于钱财权势。
云蔓青和别人不同，她六亲缘浅，得不到父亲母亲真心相待，唯一一个给过她微暖的祖母已经死了。
她有皇孙和柳家的答谢，也一点儿也不缺金银珠宝，对权势也不痴迷。
牧弛原想着，或许她没有软肋。
但张侍郎府发生的事，他作为旁观者几乎一清二楚。
云蔓青不是没有软肋，她的软肋和常人不同，是她身边伺候的那几个婢子。
也是愚蠢！
牧弛在心里暗自冷嗤——再好的心腹，在权贵人家眼中都是奴才一个。
伤了死了不中用了，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和本事，多得是人效力。
偏偏云蔓青这个深山老村中出来的野丫头，会将那些奴婢视作姐妹。
也好，如果她不犯蠢，自己还找不到把柄呢！
牧弛如此想着，下巴也朝上抬了抬：“我想做什么，刚刚已经跟你说了。”
“实不相瞒，这些年肃王府的路不好走，我需要很多银子，皇商对我而言是最好的跳板。”
“有了这个名头，我做生意不仅能顺利很多，还能架起从江南到皇城的桥梁。”
说话间，牧弛将未打开的锦盒朝云蔓青的方向推去：”看看吧。”
云蔓青双眉紧蹙，不情不愿的打开锦盒。
看到里面的东西，她再度展现出了些许惊诧——竟然是陆既安给她看过的白瓷瓶！
还是那批有问题的！
看来牧疏白设下的陷阱中，还夹着牧弛的推波助澜！
牧弛介入的比想象中还要早，甚至，牧疏白自己都可能不清楚！
云蔓青飞快的压下情绪，抬眸和牧弛四目相对：“这是装药的吗？”
“你我都是聪明人，我不是试探你，你就别装了。”牧弛拿起瓷瓶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锦盒中。
顿时，屋内起了一阵异香。
“是你提醒的陆家。”牧弛的话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他意味不明的笑道：“陆家追查许久，香料都翻遍了也没查到问题所在。”
“如果再拖延一段时间查不出蹊跷，保不齐他们觉得没问题，会把这一批香料出手。”
“可是啊你，你云二小姐云蔓青横插一脚提醒他们，还暗示他们去查源头。”
“我的人从埋线到现在付出了多少，差一点成功，还能让陆家和瑞王府相残，可逆断了我的一条好线索！”
这一次，云蔓青是真的心惊。
牧弛已经不装了。
看来他也知道圣上的龙体比想象中还差！
他，或者说肃王府等不及了！
他们要挑一个目标下手，长公主府无疑是最方便的棋子！
云蔓青知道牧弛有备而来，也不敢松懈了。
她试探着问：“牧先生说了这么多，难道要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