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疏亦闻言，目光看向黄泗水。
黄泗水身子一颤，赶紧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如果说之前黄泗水还有心当墙头草，如今看清楚勤王的态度，皇孙又安然无恙，他岂会再做错误的选择？
看来，黄泗水是不会听他的了。
牧疏亦缓缓闭上眼，逼自己把那股杀气压下去。
再睁眼，他已经恢复了冷静：“我没有要动手，是你们联手想要栽赃陷害我。”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回去就回去呗，我父王和皇祖父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
“别天真了。”牧亭之拆穿他的强装镇定：“牧疏亦，你已经被瑞王府放弃了。”
“否则你以为勤王叔是怎么恰好赶来连州的，而我，又是怎么在你的毒药下还能坚持到现在的？”
牧疏亦愣了一瞬，旋即反驳：“杀你的人，不是我派出来的。”
“是吗？”牧亭之一笑：“希望你回去后，面对你父兄的指证，还能这么淡定的狡辩。”
牧亭之完全胸有成竹，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牧疏亦有瞬间的迟疑。
他又不确定，看向勤王。
勤王握住一旁勤王妃的手，细心关切着王妃冷不冷，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牧疏亦心里一寒，下意识问牧亭之：“是牧疏白！”
“看来你不算愚蠢到家。”牧亭之没有否认：“世子之争素来残酷，你兄长也是为你好。”
“免得你误入歧途越陷越深，放心吧，你一个人抗下所有，你兄长和父王不会被你牵连的。”
如果说牧疏亦之前还有侥幸，牧亭之的一席话简直让他破防。
什么叫不会被他牵连？
这些年他为了把牧疏白比下去，为瑞王府做了多少事？
明明牧疏白才是那个蠢货，为什么父王就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是，连州这一趟，他没来得及跟父王报备就带着人出城追云蔓青，那不是时间来不及吗？
父王也应该能猜到他的去向，怎么会将他供出来呢？
一连串的疑问爬上心头，牧疏亦目眦欲裂，心口憋闷的像是要爆炸一样。
他猩红着眼在几人之间巡视，视线最后落在牧亭之身上：“不，不可能。”
“牧疏白会害我，父王不会，我没做错，我没错！”
牧亭之一脸无奈，像是无语了一样摇了摇头。
此时，坐在勤王身边的勤王妃像是看不下去，低声叹道：“二公子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有句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你瞧瞧。”她将手掌手背展示给牧疏亦看。
“两边都有肉，可肉也分多少，世子的位置只有一个，为何瑞王早早替疏白请封，就是为了杜绝兄弟俩为了权势反目。”
“可惜你被一叶障目，陷入了跟兄长争宠的怪圈里，越想证明自己比兄长厉害，越会惹得瑞王忌惮。”
“这些话本不该我这个皇婶来说，你勤王叔性子软，不忍戳破你心中幻想。”
“那，就让我来当恶人吧，实话告诉你，我和你勤王叔此番来，正是受你父王的拜托。”
牧疏亦怔怔的看着勤王妃，苍白的笑了笑：“皇婶別说笑了，一定是骗我的，对吗，这，这怎么可能？”
他也很想说服自己，一切都是牧亭之的阴谋。
可是，牧亭之真的有那个本事，未卜先知，说动勤王夫妻远道而来？
他视线往下，落在勤王妃不算太大的肚子上。
“怎么不可能？”勤王妃顺着他的目光，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比感慨。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们都是瑞王的儿子，他肯定都爱，希望你们兄弟和睦。”
“否则你说为何你父王在你们还小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让疏白当世子？”
牧疏亦回答不了。
他眼睛通红，几乎充血：“皇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直接说完吧。”
“我父王让你们来，到底要做什么？”
他心里一直很镇定，目标也清晰，自认为比牧疏白强多了。
可现在，牧疏亦犹豫了，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就恍如置身在大雾茫茫的黑夜，原本有一盏指路明灯亮着，虽跌跌撞撞，可他知道目的地。
如今灯灭了，他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牧亭之会骗人，勤王妃呢？
牧疏亦心里痛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