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云蔓青和黄泗水跟随牧亭之去了太子府。
程润玉和佳瑞郡主早就等着了。
看到跟在牧亭之身边的云蔓青，两人同时沉着脸，似乎看到了洪水猛兽。
“母妃。”牧亭之苍白着脸行礼。
云蔓青和黄泗水也在旁边行礼：“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程润玉没搭理其他人，看了眼牧亭之的脸色，想要关切几句。
可余光看到云蔓青又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她哼了哼，阴阳怪气里夹着不满：“还知道回来，本宫还以为你得陇望蜀，在外逍遥，不知今夕何夕了！”
“母妃慎言，儿臣此番是受皇祖父的命令出去办事，并非游山玩水。”牧亭之蹙眉解释。
“九死一生才保住性命，不是母妃口中的逍遥！”
太子妃视线扫到牧亭之过分惨白的脸色，问：“听闻牧疏亦要杀你，怎么回事？”
“和传言差不多。”牧亭之知道程润玉肯定听佳瑞郡主说了什么，留在这也是掰扯不清，索性道。
“儿臣请了明怀瑾和云二小姐一同看诊，还要处理后续事情，就不打扰母妃了。”
“站住！”程润玉呵斥：“你既然身子不好，请太医来也是应该的，至于云二小姐，还是让她回瑞王府去吧。”
“你回来之前，瑞王妃已经派人来打听了她的去向，再说她本来就是因为瑞王妃的身子，这才从锦州来皇城。”
“现在跟在你屁股后面走，别人会怎么议论你，何况你还有婚约在身！”
不等牧亭之回话，程润玉看向云蔓青，冷笑道：“淮安侯府早就落败，空有个伯爵名头，实权半分也无。”
“别人称你一声云二小姐，你真拿自己当一盘子菜了吗，乡野回来的丫头，就是上不得台面。”
“机关算尽，不就是想攀上高枝头，从麻雀摇身一变当凤凰，本宫告诉你，休想！”
“本宫心里，佳瑞才是唯一的儿媳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母妃！”牧亭之忍无可忍，冷冷朝她看去：“蔓青不是你嘴里的阿猫阿狗，她是两次在最危险之际，将我救回来的恩人！”
“在我心里，她比任何人都高贵清白，母妃莫要羞辱她，不，准确的来说，任何人都不得再羞辱她半分！”
程润玉一愣，旋即怒声道：“牧亭之，你的修养都被狗吃了吗，为了一个野女人竟顶撞母妃！”
“我无心顶撞，是您说话太难听太刻薄。”牧亭之不止目光冰冷，声音也如淬了寒冰。
“从前我念您是我母妃，身不由己，所以对您尽量言听计从，可现在不是那么回事了。”
“您被人挑拨利用，和亲儿子不站在一条线上，可见您真是糊涂了。”
“今日开始，我会另外开辟一个院子，母妃，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程润玉捂着心口，双目猩红的指着牧亭之：“好啊，真是本宫养大的好儿子。”
“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狐媚子，竟要和我母子离心，我要进宫问一问圣上……”
“去，现在就去！”牧亭之怒极反笑：“进门开始，您可有问我一句身体如何？”
“我中毒命悬一线，您可有派人打听我的行踪，可有在午夜梦回察觉到你儿子身陷险境？”
“甚至于这么多年来为我着想过吗，瑞王尚且知道为牧疏亦进宫辩以辩，您呢？”
“知道我差点死在牧疏亦手中，心里到底是悲痛，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说着，眼前已经起了一层水雾。
牧亭之深吸一口气，将泪意逼退，挤出一丝笑：“都没有，您什么也没做。”
“没有着急，没有担心，没有过问，只是伙同一个不相干的人责问呵斥，连基本的尊重也没有！”
牧亭之的声声质问，并非一时兴起。
他很久以前就想问了。
在无数次看到别人慈母的做法，再对比程润玉，哪怕一次次的失望，牧亭之也能以母妃身子不好来安慰自己。
如今再经历九死一生，他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这么多年的压抑，恰好在今日爆发而已！
程润玉愣了一瞬，面上浮起复杂的情绪。
悲伤，心痛，酸涩，但更多的是难堪和恼羞。
她想也不想，直直冲到牧亭之身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牧亭之没有躲开，脑袋被打的偏向一旁。
“太子妃娘娘！”佳瑞郡主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您，您怎么能打殿下呢？”
程润玉恼羞之下用尽全力，牧亭之尝到了嘴里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舌头抵了抵右腮，面无表情的看向程润玉。
程润玉那一巴掌下去，其实心里是懊悔的，她已经很久没动手打牧亭之了。
但内疚很快被羞耻替代。
她声音更是凄厉：“为何打不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生他养他，一个人将他拉扯大。”
“这逆子呢，为了一个居心不良的野女人，不孝不尊当众顶撞，还是要跟我分家。”
“我打的就是他，看是否能把他打清醒！”
“太子妃，您别生气。”佳瑞郡主赶紧劝和：“皇孙或许是身体不好，这才顶撞您。”
又朝牧亭之道：“殿下还是少说两句吧，等下把世子妃气出个好歹，伤心的还是您。”
“你闭嘴！”牧亭之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母妃身边撺弄 ，她才会对二小姐这么大意见。”
“我身边需要的是知书达理，明理贤淑之人，而不是一个整日只知道拈酸吃醋，挑唆是非的人！”
说完，他厉声吩咐满月：“今日起，没我的命令，佳瑞郡主和其他人不得擅自出入太子府。”
“你，你敢！”程润玉气的头昏：“这太子府，我才是主子！”
“好，您说了算。”牧亭之冷冷一笑：“那就恭祝太子妃和佳瑞郡主相处和睦，守好这偌大却飘摇欲坠，人人觊觎的空壳子！”
说完，他拉着云蔓青拂袖而去。
黄泗水愣了一瞬，赶紧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