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青早早地起来,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远处山峦白茫茫的霜冻。
站在旱厕里的王青打了哆嗦,抖动一下腰部,缩回身子。
嘴里嘀咕一句:“真冷,没暖气没棉被,这个冬天难熬喽。”
眼睛余光瞥见前院一个身影来回地踱着步子。
“马泰,这么早?”
“王哥,总算起来了,我来问问你,我什么时候去黑风寨合适。”马泰一脸焦虑,语速很快,说话间不断有热气喷出。
“现在就去,记得注意安全。回来之后带着队伍训练,我要去一趟县衙,县里迟迟不拨粮,久恐生变。”王青搓搓手,跺跺脚。
他现在不仅是要救人,还要跟日渐寒冷的天气赛跑。
必须在数九天来临之前,让村民准备好度过这个冬天的物资。
王青简单地喝了几口热汤,装了一百多斤腌肉在马车上,带着听荷急匆匆的出门。
村口光秃秃的大槐树,像一个被剃光了头发的耄耋老人,弯腰驼背的立在风中。
树下站着五十多号村民,不断的哈着气,跺脚,搓着手。
交头接耳的聊着家常,见王青的马车过来,众人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
至少在这些人的眼里,看不到对他反感的样子。
“走吧,三里地之外的山坳口那里等其他村的村民,咱们一起去县衙。”王青说完,众人跟着马车后面,快步疾走。
山垭口,其他四个村的村民陆陆续续地都到了,这在王青的预料之中。
匪患是悬在各个村头上的一把利剑,所以王青发起召集令的时候,各个村响应都很积极。
毫无疑问,王青现在是这群人的领袖。
各个村之间离得不是太远,相互之间有嫁娶,彼此熟悉,这段时间听过不少关于靠山村年轻村长的‘神奇’事迹。
导致各个村现在都想效仿靠山村集体狩猎,挖煤、找矿。
总之靠山村在干什么,其他村也想干什么。
集合完众人,王青站在马车上:“乡亲们,咱们分散进城,然后到县衙门口集合。
到了县衙不要跟官府发生冲突,就一个劲地夸县老爷是青天大老爷。
恳请青天大老爷出兵剿匪。承诺只要剿匪就给县老爷立功德碑,送万民伞。
记住,千万别骂县衙,别惹急县太爷。
实在不行,就跪在县衙门口求情。”王青话音刚落,人群里有反对的声音。
“王村长,你的说法我们不同意,村里每年给县衙没少缴税、交粮。
咱们村民都死光的话,县衙这帮人去哪收粮收钱。剿匪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
黑风寨存在这么多年,官府有责任。大家干嘛还要夸官府,那不是说谎嘛。”
说完之后,人群中不少人点头赞同,小声议论起来。
部分人觉得王青是在拿大家替他做人情。
王青无语,这群糙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捧杀,也不知道什么叫计谋。
“都安静,想要县衙出兵出力剿匪,就得听我的。”王青声音很大,很快镇住了众人。
“听说你们靠山村有腌猪肉,又香又好吃。听你的倒是可以,办不成事,是不是把肉给我们分点。”有人趁机起哄。
“这话谁说的,站出来。”王青有点上火,一群愚民,什么时候都想着捞好处。哪怕是面临随时的死亡。
果然有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小眼睛提溜转。
双手所缩在袖口里从人群中站出来,“我说的,咋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王青眉毛一挑,跳下马车,冲过去借着惯性,飞起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挑事者惨叫着摔在霜冻的地上,蜷缩成一团,周围起哄的村民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反对的声音也全没了。
上前踩在他肚子上,“不识好歹,我带你们是去请愿,你以为是我求你们吗?不去的现在就给我滚!靠山村只要有我在,山匪保证不敢进村,你们几个村就自求多福吧。”
王青说完,板着脸回头喊了一声:“靠山村的,跟我回家。其他村想死,咱们也拦不住。”
原本想趁机跟着讨点便宜的其他村民,见王青如此愤怒。
吓得赶紧围着王青说好话,道歉。
一番折腾,王青稳住众人,才确立了核心地位。顺利上路。
午时刚过,县衙门口聚集着两百多人。
不闹不喊,全都在一个劲的夸县太爷是青天大老爷,是康阳县的福星。
很快,听到动静的县令朱正安带着师爷就出来了。
面对一群不闹不抢,一个劲夸他的村民。
朱正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么多人一起夸他,破天荒。
“乡亲们,我朱正安何德何能,得此厚爱。汗颜,汗颜呀。”朱正安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受用。
尤其是有人带头说要给他送万民伞,建功德碑。
被上百村民一顿夸的县令,此时此刻有点飘,真觉得自己就是青天大老爷。
笑嘻嘻的大手一挥:“师爷,安排衙役给乡亲们熬粥,这么冷的天,乡亲们大老远赶来不容易。对了,此事写入康阳县县志。”
另一边,王青把带来的腌肉卖给了庆丰楼的陈掌柜,
看着手上多出的百两银子,他缺钱,要发粮饷还要购买各种物资。
心想,当村长真累....
临别前,陈掌柜谄媚地拉着王青的手:“王村长,上次猎杀黑熊的皮呢?能否割爱给我匀一点做件皮袄。价格你来开。”
“此事再议,我先去一趟县衙。”王青就没打算卖熊皮,但也不好一口回绝,当然,陈掌柜要是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也不是不能卖。
赶到县衙的时候,朱正安笑眯眯的听着村民们一口一个青天大老爷地夸他。
王青见时机差不多,站了出来行个礼:“朱县令,黑风寨附近的村民不堪其扰,山匪烧杀抢掠....”
王青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朱正安面色一沉:“上次你不是承诺剿匪吗?九品巡检的任命文书都给你带走了。
这事要让县衙派人,你就得把任命文书还回来。”
“好呀,好呀,我把文书还你,这九品巡检我怕是没命享受了。”王青说完假装伸手去怀里摸索。
“你敢!县衙盖章,岂是儿戏。剿匪非你莫属。黑风寨周围五个村的人随你调动,违令者,先斩后奏。”朱正安很清楚,黑风寨这些年不仅绞杀不掉。还把县里折腾得够呛。
王青愿意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他都偷着乐。
对于王青来说,要到就是县令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他的地位和官职,这样他才能统领更多的人。
否则就靠山村那点人,干不成大事。
王青苦着脸:“县衙答应的粮食和补给,迟迟不到账。这...天寒地冻的拿啥剿匪啊。”
王青说完朝着人群挤挤眼睛。
靠山村的人明白他什么意思,带头跪地;“青天大老爷,帮帮我们吧,村民没活路啦。”
有人带头,其他村的马上效仿。
朱正安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又被王青给算计了。
对王青恨得牙痒痒,但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好!乡亲们的好意我领了。县里马上给王青拨粮拨钱。但是剿匪不能再拖,最多给你十天时间。王青能做到吗?”
朱正安灵机一动,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王青立军令状,到时候搞不定山匪,就别怪县衙翻脸无情!
“行,保证十天内剿灭山匪。做不到任由县衙处置。”
朱正安冷笑一声,点点头朝王青竖起大拇指。
在王青的带领下,村民们吃了一顿热乎乎的粟米粥。
开开心心地各自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