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后院,如今成了剿匪大军的指挥大营。
只见七皇子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焦虑,来回不停地踱着步子。
后院的台阶下,跪着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校尉,胳膊上缠着布条,血迹明显。
潘玉龙倒是完好无缺,身上泥土都没有,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绷着脸。
“潘公子,你说这如何是好?你我出来时候可是在文武众臣面前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拿下黑风寨。”七皇子说完,抬头看看天空,“眼看今日就要过去。剩下的两日可有把握?”
潘玉龙起身朝七皇子躬身行礼:“此事都怨闵承志,身为先锋将军竟不能攻破区区百人把守的山道。微臣不觉得指挥有问题。”
说完瞄了一眼跪着的黑袍校尉。
闵承志一听,粗狂的脸上逐渐阴沉起来,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急促。
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挺直,一拳重重地砸在地面,震得伤口上的白布再次染红。
闵承志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冷眼斜视潘玉龙:“潘公子,我闵承志带人冲锋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只因山匪冷箭落在你身旁,便吓得你高喊撤退!自乱阵脚,御林军成了山匪弓箭手的活靶子。
损失惨重,你必担全责!”
“你....你...血口喷人。敢如此对我,难道你不知道家父是谁吗?”潘玉龙心虚地指着闵承志。
“我知道,权倾朝野的宰相潘忠明,要不是因为你爹,你早死在京城八百回了。”闵承志冷哼一声。
“都给我住嘴!来人!两人各打二十军棍!”七皇子面色一沉,失去了耐心。
昭平则是躲在门后,眼珠子在三人身上来回转,偶尔看一下戒备森严的侍卫。
突然眼前一亮,她发现王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回来了。
正在一侧清理着脚上的泥,完全不关心攻打黑风寨失利的事。
看得出来,昭平脸上带着一丝焦虑,没有了早上那种无忧无虑的天真。
她悄悄地走到王青身后,掐了一下王青:“喂,王青,你娘子找到了吗?”
王青摇摇头,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帮帮我哥,我保证以后不为难你。其实...昨天真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我只是不喜欢你对我冷冰冰的态度。
你知道,我从小身边的人,就没人敢像你这样对我冷漠。我气不过嘛。王青哥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昭平一改常态,拽着王青的胳膊撒娇。
“放开,我左胳膊伤未痊愈。”王青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不,我不放开你。~”昭平嘟起小嘴,抓着王青的手往这边走。
七皇子也在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的动静。
表面上风轻云淡的七皇子,内心早就慌得不得了。
目前有机会争夺太子之位的三个人,大皇子名正言顺,二皇子战功显赫,三皇子天资聪慧。
而他,七皇子,无论从资历还是功绩各个方面都欠缺,但母后一直希望他能有所准备。
这一次出兵剿匪是他第一次离开京城,也是第一次带兵亲征。
原本以为这是一次父皇送给他累积功绩的机会,没想到第一战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潘玉龙见昭平拉着王青亲昵的样子,醋意十足的他,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指着王青:“下贱草民,公主也是你碰的嘛?还不快跪下求饶。不然,军棍杖责!”
王青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加不爽。
朝着潘玉龙冷哼一声,充满挑衅地竖起中指。
大手一伸,把昭平搂在怀里,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想让我帮你们,就老老实实配合我,讨好我,否则免谈。”
昭平原本抗拒的心理,看着潘玉龙扭曲的粉刺脸,又想想哥哥遇到的难题。
紧绷的身子一软,靠在王青怀里,“咯咯”一笑:“王青你好坏,抓得人家胳膊都疼了。讨厌,讨厌。”
“小公主,话反过来说也成啊,明明是你抓着我。草民不得不从。”王青说话的时候,一脸挑衅地朝潘玉龙眨巴眼睛。
“你...你们...你们给我走着瞧。”潘玉龙气得嘴唇乱颤,呼吸起伏不定。
“芷妹,成何体统!不得胡闹。”七皇子面色微变,对于妹妹和王青的行为,他也反感。
阶级森严的皇权社会,怎么如此!
“来人,潘玉龙、闵承志指挥失当,各责二十军棍。”七皇子长袖一挥,站出来六个侍卫。
其中两人把潘玉龙和闵承志按在长条凳子上。
“殿下,你还真打我啊。打得我走不动路,回到京城,家父问起,该如何交代!”潘玉龙慌了。
“哼!那就不交代!你是殿下还是我是殿下!”七皇子原本有心放他一马,提到那个权倾朝野的爹,点燃了他的愤怒。
“啪!”
“哎呦!疼,疼!”潘玉龙咧着嘴嚎叫。
“且慢!殿下,草民有话要说!”王青双手交叉举在胸前,微微低头,朝七皇子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七皇子愣了一下,看到王青的行礼手势。
手一抬,“慢!”
“定远侯之后,如此行礼倒无不妥,只是本皇子发令,你为何制止?”
“闵校尉带伤拼搏,拼死冲锋,如此忠勇之将。挨了板子,恐寒了众将士的心。至于潘玉龙,身为军中主帅,临阵脱逃,乱发军令,区区二十军棍,怎么对得起死伤的兵卒。”
王青话音刚落,军士中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叫好声不绝于耳,显然王青的话说到大家的心坎里。
“王青,你个刁民!敢污蔑本公子,你这是找死!”潘玉龙一听急了。
更让他心焦的是御林军里竟然这么多人赞成王青的话。
明摆着对他不满。
“我堂堂一品侯世袭后人,论品阶,小爷我打娘胎就告你半级。敢跟小侯爷这么说话,信不信今天我亲自执法!”王青说完接过侍卫手里的军棍。
猛地朝潘玉龙屁股上抽去。
“砰”一声闷响,潘玉龙疼得双手握着屁股,双腿乱蹬。
眼泪、鼻涕横飞。
至此,潘玉龙才知道,刚才挨的两棍子,侍卫手下留情了。
按王青这打法,二十军棍下去,他屁股得开花。
趴在长凳上一声不吭的闵承志,侧过脸。
感激地朝王青点点头。
王青扔掉军棍,心里稍微舒服点,心里默念:听荷,为夫替你打了一棍下令追你的人,倘若你有事,为夫发誓,定要此贼陪葬。
七皇子目睹一切,面无波澜。
“王青,刚才所言,可有证据。”七皇子淡淡地询问王青。
“当然有!”
王青走过去,把闵承志从凳子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