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兴头上,被陈二龙的喊声打断。
顾母被突然打断,心头一阵憋闷燥热,面色涨得通红,急急忙忙整理好衣物,趴在窗户边窥看院子。
只见马泰披着单衣,露着健硕的臂膀,正站在门口与陈二龙交头接耳。
马泰回来的时候,顾母看着女婿线条分明的胸肌,眼神微微发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思。
她望着马泰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腰身,再回头看向草垛后的窦子平,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嫌弃。
一个歹毒的念头悄然浮现,她暗自思忖,窦子平已是王青的追杀目标,跟着他迟早遭殃,不如借马泰之手除掉他,自己再另做打算。
“子平,婶子美不?”
“美!”
“想跟婶子好好过日子不?”
“想,做梦都在想。婶子,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王青在到处找你,躲在婶子这里暂时安全。二更天你先翻墙回家拿金银细软。你叔死了,婶子也没啥牵挂了。”
“婶子,我还想要。”
“你这小冤家,先顾好眼前再说,王青还在找你呢,别误了大事。”
两人在耳房私会的时候,马泰已经穿好衣服出去了。
浑身舒爽的顾鸣贞披着衣服出来,蹲在院子角落小解时,竟隐约听到耳房里有动静。
吓了一跳的顾鸣贞屏住呼吸,悄悄偷听片刻,大着胆子从窗户缝隙窥看,竟看见母亲衣衫不整,正与窦子平在柴垛旁拉扯亲昵。
顾鸣贞心一沉,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那是她娘啊!怎么能...怎么能跟窦子平那个浑蛋做出这种事...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留,蹑手蹑脚地躲回暗处,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怎么办?告诉马泰?可那是她亲娘啊!若是说了,这个家恐怕就散了。
王家大院里,王青从黑风寨回来之后,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昭平则是一蹦一跳的到处惹事,一会儿逗逗侍卫,一会儿摸摸院子里的杂物,惊得一群侍卫跟在后面提心吊胆,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王青则是去老郎中家里拿来了疗伤、消炎的药,蹲在厨房默默地煎药。
听荷坐在王青身边,默默陪着他煎药,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
她瞥见昭平先前搂着王青胳膊的模样,心头像是扎了根细刺,酸涩不已,却并未发作,只是将添柴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夫君,我....想妹妹了。”听荷犹豫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
王青怔了一下,这几天忙着剿匪、处理后续事宜,竟差点忘记了听雨和颜婉莹。
想起听雨,便想起她执着冷静又机灵的模样,想起两人相处时的点滴;想起颜婉莹,便想起她那张绝美的面孔、高贵的气质,还有相处时那份不自觉的悸动。
“她们应该安全到大燕了吧。”王青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也带着几分无奈。
以他目前的实力,若是贸然前往大燕京城找人,无疑是自寻死路。
“我只是想想,”听荷连忙补充道,紧紧抓住王青的胳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因为从小就没跟妹妹分开这么久。夫君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王青顺手把听荷搂在怀里,两人默默地坐在火堆边,火光在两人的脸上不断跳动,映着彼此眼底的暖意,就像两人此刻火热的心。
“吱呀”一声,灶房门被推开,一股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火堆噼啪作响。
王青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回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门口站着八个长刀出鞘的侍卫,神色肃穆,旁边还站着几个衙役,推开门的正是朱正安。
“王青,殿下请你去一趟。”朱正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后院大堂内,七皇子李凤岚坐在正中的座椅上,潘玉龙、闵承志分立左右两侧,神色各异。
王青没有进门,斜靠在门框上,左脚搭在右脚背上,神色淡然,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瞅着你们这架势,是准备审判我么?”
“王青私通大燕!铁证如山,该当何罪!”不等七皇子发话,潘玉龙便率先跳了出来,朝着王青大吼,眼底满是敌意。
“铁证?在哪?”王青抬眼扫了他一眼,根本没拿正眼瞧潘玉龙,语气硬气,“老子带着人九死一生攻破黑风寨,解救村民、平定匪患,你们倒是好,跟我玩过河拆桥这一套?”
“潘公子不得无礼。”七皇子出声制止了潘玉龙,起身亲自拿起一张盖着红章的任命书,走到王青面前递了过去,“王青剿匪有功,护境安民,从现在起,你就是康阳县尉。”
县尉乃是一县武官之首,统管全县捕头、衙役与乡卒,掌缉捕盗匪、维护治安之责,权力颇大,足以让王青在康阳县站稳脚跟。
王青接过任命书,随手收进怀里,冷哼了一声,显然没把这个官职放在眼里,也没忘记刚才潘玉龙的刁难。
他转身欲走,七皇子却及时叫住了他:“王县尉,稍等。能把你怀里那一枚鎏金扣赠予孤可行?”
“不。”王青果断拒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况且这东西还救过我的命,不可能随便赠人。”他心里清楚,这是颜婉莹的物件,是他的念想,更是他的娘子留下的东西,岂能轻易给人。
“不知好歹!来人,把王青拿下!他私通敌国,罪该万死!”潘玉龙见状,急赤白脸地跳出来,招呼身边的侍卫擒拿王青,恨不得立刻置他于死地。
没等七皇子发话,侍卫队里突然跳出三个人,直接挡在了王青面前,神色凶狠,显然是早有准备。
七皇子眼神缓缓扫过这三个人,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却并未出声阻止。
王青的左手掌和左胳膊都有伤,伤势未愈、力道不济,根本不是三个训练有素的侍卫的对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们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人死死按着王青的后背,一人强行掏走他怀里的鎏金扣,另有一名侍卫抽出腰刀,寒光一闪,直接朝王青的头顶劈了过去。
王青下意识地使出吃奶的力气缩了一下头,锋利的腰刀擦着他的头皮砍在青石板地面上,铿锵一声,火花四溅,吓得周围的衙役纷纷后退。
“大胆!”闵承志失声尖叫,脸色瞬间发白,后脚一蹬,长刀出鞘,身形如箭般直奔那名侍卫而来,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在七皇子面前擅自动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名侍卫的胳膊被闵承志一刀砍断,只剩下筋骨粘连,鲜血喷涌而出,场面极为惨烈。
“李凤岚!”王青的脸被按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脸颊传来一阵刺痛,可他的声音却比石板还要冷,“这就是你的能耐是吗?借他人之手除掉我,既撇清关系,又能拿到鎏金扣?”
“大胆!”七皇子见状,猛地起身,一脚踢飞面前的矮桌,瓷杯滚落一地,热水洒得满地都是,神色铁青,“没有本皇子的命令,谁让你们动手的!来人,把这三个胆大妄为的东西拖出去,斩首示众!”
潘玉龙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劝阻:“殿下!万万不可啊!这三人护主心切,虽行事鲁莽,但罪不至死,还请殿下从轻发落!”他心里清楚,这三人是他父亲潘丞相暗中派来的,若是被斩首,消息传回京城,潘家必然会受到牵连。
“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皇子已下令,岂有收回之理?”七皇子铁青着脸,根本不听潘玉龙的解释,语气坚决,“来人!速速斩首,不得有误!”
那三个侍卫吓得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潘公子,救我们!我们是潘丞相暗中派来保护你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胡说八道!”潘玉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脸慌张地呵斥道,“侍卫只能归御前总管统领,你们犯了死罪,还想拉我们潘家下水,简直是痴心妄想!哼,速速斩首,都是些不长眼的东西!”他生怕被这三人牵连,恨不得立刻与他们划清界限。
王青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七皇子和潘玉龙,没有说一句话,可那份寒意,却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闵承志握着长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刚才也被吓得不轻——身为御林军校尉,他竟然管不住自己手下的人,差点酿成大错,若是王青真的死了,他根本无法交代。
“哼,这就是王青私通大燕的罪证!”潘玉龙捡起被侍卫掏出来的鎏金扣,快步走到七皇子面前,献殷勤似的递了过去,“殿下你看,这上面还刻着大燕公主天凤的镂空雕刻,而且还有个‘三’字,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大燕三公主颜婉莹的定情信物,足以证明王青与大燕私通!”
“把东西还我。”王青开口,语气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然后把这三人处决,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否则,谁也走不出这道门,全都得死!”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周身散发着一股决绝的气息,显然是动了真怒。
“你不仅是大燕的细作,还敢威胁皇子,简直是反了天了你!”潘玉龙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抓住这个机会,想要置王青于死地。
七皇子缓缓站起身,左右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眼神威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这枚鎏金扣,我没收了。”七皇子拿起鎏金扣看了一眼,缓缓说道,“留在你身边终究是祸害,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再次诬陷你私通大燕。作为补偿,本皇子会让巨野郡太守调拨一千两白银和两千担粮食给你,也算是报答你剿匪之功。”
说罢,他将鎏金扣收进怀里,转头看向王青时,悄悄朝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暗示。
王青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七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收鎏金扣,真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另有隐情?这个眨巴眼睛的动作,到底是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