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暴怒,哪还有理智可言。

“完了,这下完了!”

赵文阳吓坏了,急忙扑在赵武亮身上使劲儿摇晃。

秦毅答应了他,只要说出真相就帮他向村民求情。

可谁知真相是说了,但秦毅却被村民挤到了后方。

怒骂声不绝于耳,根本听不到他是否为自己求情了!

“爹,爹你快醒醒啊。你是保长,你赶紧醒过来镇住这帮村民呀。”

赵文阳撕心裂肺,哭的必杨花他娘孙寡妇都凄惨。

赵武亮也终于被摇醒了,睁眼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我滴娘啊。

咋视线里出现的都是充满愤怒的脸!

而且他本是仰面朝天的姿势,再往下就看到了人们紧握的双拳。

蹭!

赵武亮一骨碌爬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你纵容赵文清入室杀害秦毅,又用药水浸泡出借的种子。”

“想让全村百姓颗粒无收,然后趁机抢掠土地。”

“赵武亮,你丧尽天良!我们今天要讨回公道,打死你这个祸害村民的垃圾!”

一声怒吼再次喧天而起,赵武亮吓得连退了几步。

直到被后面的人群推搡住,这才停下了脚步。

“我儿子没有杀秦毅!是秦毅杀了我儿子!”

赵武亮还想狡辩,秦毅分开人群走到了面前。

“赵武亮,是我杀了你儿子。但你儿子跑我院里干嘛来了?”

秦毅脸色阴沉,目光森冷的盯着赵武亮。

“别说他还带着山贼手持凶器,就算赤手空拳夜闯民宅,我杀了他也属于自卫!”

“这……”

赵武亮瞬间无语,一张老脸憋得惨白。

“你为了谋夺我秦家家产,不惜勾结山贼灭我满门。赵武亮,今天你该付出代价了!”

啊?

赵武亮又是一愣,“秦毅,你这是血口喷人!谁说我勾结山贼了?”

这件事除了山贼就只有他们父子知道。

因此赵武亮质问的有恃无恐,也想要借此转移村民怒火。

只要抵死不认,秦毅就是污蔑。

只要让村民相信,就会认为秦毅别有目的。

那杀了儿子的事情,也就可以说是他故意为之。

甚至不排除在外袭杀,然后搬到了他自家院里的!

所以他还有点窃喜,秦毅居然拿了个死无对证的事情来质问。

可哪知他的心还没落下……

“爹,你勾结山贼洗劫全村是我说的,我都已经交代了!”

什么?

赵武亮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回头看着儿子,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你这个逆子,怎么能胡说八道连你爹都污蔑?”

赵武亮知道,这件事要坐实了自己必死无疑。

因为全村过了个最艰难的寒冬,都是因为遭了山贼的缘故。

所以就算儿子已经承认了,他也得继续抵赖。

为了活命,哪怕把儿子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果然。

随着赵武亮话落,所有人愤怒的目光都看向了赵文阳。

这可把他吓死了。

“爹,明明是你让王二狗去联系的山贼,怎么就成我胡说八道污蔑你了?”

“为此你还答应给王二狗五两银子的报酬,最后却只给了他三斤掺杂的粟米。”

“后来秦毅没死,你又不甘心。就让王二狗跟踪秦毅,才导致他被狼吃了。”

原来王二狗的死,是因为去跟踪秦毅了?

而他之所以跟踪秦毅,还是因为赵武亮想害人!

“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要是当初真把秦毅害死,我们村的狼灾谁来平复?”

“是啊!狼王要是进了村,我们全村都得死!”

人们的愤怒再次点燃,咆哮的怒火直接笼罩了赵武亮。

吓得他连连摆手,“不!不是我!都是这个逆子在胡说!”

“也许这就是他干的事情,为了活命就栽赃他爹我!”

赵武亮一把拉过赵文阳,劈头盖脸就开始揍。

“你这个畜生,连你爹都诬陷。说,是不是你指使王二狗去联络的山贼?”

赵文阳平日畏惧赵武亮,已经渗入到了骨子里。

一开始还抱着脑袋躲避,可很快就被打急了。

“你个老东西,明明是你作孽还想推到我头上?老子打死你!”

嘭!

他抬腿一脚,就把赵武亮踹了个跟头。

然后跑到跟前,又开始没命朝他身上踩踏。

“我让你个老东西不承认,让你把罪责推到我头上。”

众人看着这一幕,反而不急于动手了。

秦毅嘴角一掀,更是想看戏一样。

狗咬狗。

没想到父子俩为了保命,居然会大打出手。

但赵文阳体力不行,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

腿软的站不稳,一脚踏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武亮这才得意喘息,急忙又爬了起来。

“大家都看到了,这个逆子大逆不道失心疯,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死不承认了?”

看到这么一闹,村民的怒火反而有些平息。

秦毅再次站了出来。

“不是我干的,我凭什么承认?我当了这么多年保长,没功劳也有苦劳。”

“谁去借车我没给过?谁去借粮借钱我开口拒绝过?”

“是,我的利息有点高。可那也是你们自己愿意,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吧?”

“现在只是听这个逆子一面之词,你们就怀疑我丧心病狂,还有天理吗?”

赵武亮一番话,还真就让人们陷入了沉思。

的确,赵武亮的利息虽然高,但那也是你情我愿。

人家有没到你家去拿地契,是你自己主动上门借的吧?

抵押也正常。

尤其这些年,不管谁去借车他都给。

说起来全村也都欠他人情呢。

而赵文阳说他勾结山贼,的确只是一面之词缺乏证据。

也不由得让人怀疑,还真有可能是赵文阳为了保命,在这里信口开河。

说不定这都是他跟赵文清合计,想要谋害秦毅呢。

最后事情败漏,就推到了赵武亮头上。

一看人们有所动摇,赵武亮立马指了指赵文清的尸体。

“而且赵文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也根本不知。刚才只是因为丧子之痛,有些迷失了神智。”

“以我看来,就该立刻报官。由官府裁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啊。

所有事情都是一面之词。

尽管人们都高度相信秦毅,他说是赵文清持械入室想杀他的。

但没有任何证据。

毕竟这是三条人命,到底怎么回事也该有个官方定论。

哪怕有个旁证,出来证明赵文阳所言属实,他们也能问罪赵武亮。

可现在啥都没有,只有三个人各执一词。

“呵呵。”

秦毅笑了,“赵武亮,你真是伶牙俐齿啊。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今天必须得让赵武亮死,不然今后再没机会了!

秦毅这话一落,赵武亮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可依旧盯着秦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秦毅,你血口喷人污蔑我,等到了官府我一定请大老爷问罪!”

秦毅看了一圈,人群瞬间安静。

“各位乡邻应该都知道,县衙捕头是赵文清的结拜兄弟吧?”

“赵武亮之所以坚持报官,无非就是这个原因。”

“真要去了县衙,你们觉得官府会秉公执法吗?”

“不会!他们只会徇私舞弊,帮着赵武亮将我拿下。”

“然后给我冠个罪名,用我的命给赵文清报仇。”

嘶。

人们陡然清醒了过来。

是啊,县衙捕头是赵文清的兄弟,去了哪里还有什么公理?

前几天秦毅家盖房,就是赵武亮让他们来阻止的。

现在三条人命,他们能放过秦毅?

随着心念电转,人们的怒火又渐渐开始蒸腾。

“这个老东西,真是打得好算盘的。都这样了,还想着蒙骗我们呢。”

“要是听了他的将此事报官,恐怕倒霉的不光只有秦毅!为了咱们的土地,他很有可能连我们也咬进去!”

“只要冠上个帮凶罪名,我们的土地就全姓赵了!”

人们感觉自己恍然大悟,赵武亮脑袋上又出了一层汗。

“各位相邻,你们一定要保持清醒啊。千万别听他一面之词,除非有旁证能证明我勾结山贼!”

他是认准了秦毅没证据,又打算用抵死不认了。

可秦毅却笑了。

“要旁证是吧?”

“是!”

赵武亮胸膛一挺,秦毅撇了撇嘴角。

“那就让你彻底死心!”

随后他陡然转身,看向了乌泱泱的人群。

“王二狗老婆赵月芬来了吗?”

“来……了。”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赵月芬,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句。

尽管她也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但面对此情此景也感到畏惧。

人们给她让开了一条路,她就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

赵武亮眉头一皱,森冷的眸光直接到了她脸上。

“赵月芬,你可不能胡说啊。”

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高度紧张。

本以为死无对证,他完全可以胡搅蛮缠来混肴视听。

却偏偏忘了还有赵月芬这个娘们。

她可是知道王二狗的所作所为,甚至还知道赖毛这两天干了什么!

一旦说出真相,自己必死无疑。

“我……”

赵月芬面对赵武亮的目光,真就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秦毅微微一笑,“王嫂,难道不觉得我兄弟二狗死得冤吗?”

“为了给人办事,最后葬身狼嘴。可你却连半点好处都没得到,甚至连一斤粟米的抚恤都没有!”

“难道他就白死了?而且他不管如何也是你的依靠,他死了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哇。

赵月芬直接哭了起来。

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悲伤。

哭着哭着,还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但也只是发泄心中的悲凉,却只字不提王二狗的事。

赵武亮紧张的神情渐渐放松,嘴角也开始慢慢上翘。

果然,自己在赵姓人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他正要上前劝慰,顺带着再污蔑秦毅。

却被秦毅抢先一步,站到了赵月芬面前。

“嫂子,二狗死了,让你失去了依靠。”

“我兄弟赖毛替二狗担起了照顾你的责任,可他现在又去了哪儿呢?”

是啊,赖毛又去哪儿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赵月芬身上。

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赵月芬都来了赖毛不可能不到。

而赵月芬也猛地愣住了,哭声一听就眼巴巴看向了赵武亮。

“三叔,赖毛呢?”

“赖毛死了!被赵文清亲手灭了口!”

这句话是秦毅说的,是他从商城里看到的。

此时声音高昂的说出来,院里院外无数人全都听到了。

但也泛起了疑惑。

赵文清为何要杀赖毛?

赖毛知道了他什么秘密?

“赵文清勾结官府的衙役,在二凉山设伏准备袭杀我。”

“结果我探知了他们的轨迹,这些天就没有上山去。”

“赵文清计划没有得逞,害的衙役跟县尉的侄子饱受蚊虫智之苦。”

“最后无功而返,还把赵文清骂了个狗血喷头。”

“赵文清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又怕伏击我的事情败露,就一刀砍了赖毛!”

“随后还不死心,又去找了两个山贼。”

“连夜回村想对我来个偷袭,却没想到被我发现一箭射死了!”

什么?

随着秦毅的讲述,赵月芬哭嚎的声音瞬间停顿。

两眼大睁看着赵武亮,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