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狼牙营中军大帐。
“哗啦啦——”
顾言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摊开在桌上,清瘦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抑制不住的红光,连带着摇扇子的手都轻快了几分。
“主公,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顾言指着账册上的数字,声音激动:“仅仅三天!咱们那蒸馏出来的‘烧刀子’,在青浦县一经推出,直接卖疯了!那些平日里喝惯了马尿的富户,为了求这一坛清如水的烈酒,甚至愿意出价二十两!”
“现在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咱们的酒坊日夜开工都供不上货!”
陈默坐在主位,神色淡然地抿了口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在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时代,高度白酒就是降维打击,是印钞机。
“不过……”
顾言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一丝阴霾:“。王安那边传来消息,韩青那个老东西又坐不住了。”
“哦?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陈默放下茶盏。
“釜底抽薪。”
顾言冷笑一声:“韩青这老狐狸,知道咱们的烧刀子是用市面上的浑酒蒸馏出来的,他这几天联络了周边三个县的富商,不计成本地疯狂收购市面上的浑酒和酒糟。”
“他是想垄断原料,以此来卡住咱们的脖子,逼着咱们交出神仙醉的配方,或者……把酒坊关门!”
“现如今,市面上的浑酒价格已经翻了三倍,咱们收酒的成本太高了。”
听完顾言的汇报,陈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气笑了。
“这韩青,倒是有点商业头脑,知道从源头截流。”
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像看傻子一样的怜悯:“可惜啊,他这步棋,下晚了,也下臭了。”
“让他收!有多少收多少!最好让他把韩家的棺材本都拿出来收!”
“啊?”顾言一愣,“主公,那咱们的原料……”
“顾先生,你还没明白吗?”
陈默站起身,目光深邃:“现在的神仙醉,不过是个用来回笼资金的过渡品。”
“真正的杀手锏,是后山那批纯粮基酒!”
“等十天后,咱们的纯粮酒一出,蒸馏出来的便是真正的‘天仙醉’!口感、香气、烈度,将全面碾压这种用浑酒提纯的‘神仙醉’!”
“到那时候……”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韩青手里囤积如山的浑酒,就会变成一堆发酸发臭、一文不值的泔水!我要让他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顾言闻言,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恍然大悟,对着陈默深深一拜,眼中满是钦佩:
“妙啊主公!韩青这老贼若是知道了真相,怕是当场就要气吐血!”
解决了酒坊的事,陈默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后山的砖窑。
如今的砖窑规模扩大了三倍,烟囱林立,热浪滚滚。
负责烧窑的老匠人张伯,正满脸愁容地蹲在地上抽旱烟。
“东家,您来了。”
见陈默过来,张伯赶紧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来:“刚才顾先生让人来传话,说是要再扩大陶瓷的产量,可东家……咱们现在的白瓷虽然卖得好,但若是再加大生产,这市面上的碗碟怕是都要泛滥了。”
“物以稀为贵啊东家,要是烂大街了,这就卖不上价了。”
张伯是个实在人,一心为陈默着想。
“张伯说得对。”
陈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卷早已准备好的图纸,神秘一笑:“所以,咱们不烧那种大路货了,从今天起,我要你烧这个。”
张伯疑惑地接过图纸。
“这……这是?”张伯看不懂了。
“这叫精品带釉瓷,那个叫琉璃。”
陈默指着那些正在燃烧的窑炉,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张伯,按照这个配方去烧。我要让这世人知道,咱们陈氏工坊烧出来的,不是盛饭的碗,而是能传世的宝!”
“琉……琉璃?!”
张伯吓得手一抖,图纸差点掉进火里:“东家,那可是佛家七宝之一啊!只有西域那边偶尔传过来一点,价值连城!咱们这土窑……能烧出来?”
“能。”陈默语气笃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沙子也能变黄金!”
……
三日后,青浦县衙,后堂。
陆文忠正哼着小曲儿,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自从陈默平定了匪患后,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滋润了。
“大人!陈默陈公子求见!”
“快请!快请!”陆文忠连鞋都没穿好就迎了出去。
“哎呀陈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陈默笑着拱手,示意身后的王安将那个锦盒放在桌上:“陆老哥,上次您不是说知府大人的寿礼还没着落吗?小弟这几日没日没夜地督造,总算是弄出了一套能入眼的东西。”
“哦?这么快?”
陆文忠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他本来没报太大希望,毕竟时间太短。
然而,当陈默缓缓打开锦盒的那一瞬间。
“嘶——”
陆文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只见锦盒内,静静躺着一套茶具。
白如凝脂,薄如蝉翼,上面绘着栩栩如生的寒梅傲雪图,更绝的是那层透明的釉面,在光线下流光溢彩,宛如活物!
“这……这是瓷器?!”
陆文忠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却又不敢,生怕碰坏了这件绝世珍宝:“本官为官半生,见过的珍宝也不少,可跟这比起来……那些所谓的官窑简直就是瓦片啊!”
“老弟!这……这真是你那窑里烧出来的?”陆文忠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
“正是。”陈默笑道,“这叫带釉骨瓷,乃是陈氏工坊最新研究出来的独门秘技。”
“好!好!好!”
陆文忠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老弟啊,你这是帮了本官的大忙了!这东西……本官要了!”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紧张地盯着陈默:“老弟,这东西……市面上没流出去吧?咱们可得说好,这必须是独一份!”
送礼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无我有。
若是烂大街了,哪怕再好也不值钱。
看着陆文忠那患得患失的样子,陈默心中暗笑。
“陆老哥放心,此物工艺极其繁琐,目前只此一套,绝无分号。”
说到这,陈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地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而且,这只是个见面礼。”
“等到了寿宴那天,小弟还会拿出一样比这珍贵十倍、足以震惊整个江南的宝贝,来给知府大人贺寿。”
“什么?!”
陆文忠手里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