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钰绮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不是说在出差吗?

平日里他出去参加酒席,都不让自己联系他。

今日她可不能破例呀!

但一次过后,温霆湛又接二连三地打电话。

顾钰绮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

万柠察觉到了不对,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顾钰绮。

“没事,让我买产品的骚扰电话,不用理。咱们接着吃饭!”

晚饭后,顾钰绮正在收拾餐具。

万柠的手机来电。

“柠柠,电话!”

“我在卫生间,你帮我接一下!”

顾钰绮看了一眼来电页面。这么晚了,还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万柠她现在有点忙,她等会儿回您。如果您着急,可以先告诉我,我帮您转达。”

“我不找她,我找你。”

只一句话,顾钰绮浑身打了个颤。

“钰绮,我在楼下等你。”

“妈妈,我好想你啊!”

“宝贝!”顾钰绮大呼。

“你不来,我们不会走的。”

电话挂断,顾钰绮半天没缓过来。

她轻声轻脚地走到婴儿床边,她看着熟睡的小星星,又想起了温烨宴的小时候。

那时候婆婆不放心月嫂看护,执意让顾钰绮亲力亲为。

顾钰绮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各方面经验不足,很多知识还得上网学或者问问王嫂。

好在烨宴小时候爱睡觉,她能少一点操劳。

每当烨宴睡着后,顾钰绮都会侧躺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咂摸嘴,听着他的小呼噜声。

儿子六岁以前还是很可爱的。

只不过受了温霆湛的影响,现在才会对她这样陌生。

源于本身的母性光辉,她还是回了一次头。

但在下楼后,顾钰绮却只看见了温霆湛一个人。

“妈妈,我好想你啊!”

“妈妈,我好…”

见顾钰绮突然下来,温霆湛立刻手忙脚乱地按了下手机。

原来只是录音……

顾钰绮转身欲走,但昏暗中一双大手立刻揽住了她的细腰。

“钰绮,你要去哪儿。”

耳畔传来炙热的呼吸声。顾钰绮欲挣脱,但男人揽腰的力度却越来越大。

“钰绮,还在闹脾气吗?”

“烨宴还在家等着你呢!”

“你放开我!”

顾钰绮被温霆湛牢牢地牵制住了,男人粗喘声越来越大,“都这么大的人了就别闹脾气了,钰绮。”

顾钰绮挣脱不开,就像被猎豹擒住的猎物一般,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你撒手!温霆湛!你再不撒手我喊人了!”

“喊人?你要赶你的老公走吗?”

顾钰绮闷哼了一声,“离婚协议书我会尽快叫人呈到你的面前。”

“离婚?开什么玩笑?你在说什么呢?”温霆湛把头埋在顾钰绮的肩膀上,他腾出一只手,将大衣张开裹住了顾钰绮。

“乖!夜里有风,你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呢,快坐回车里去吧。”

“你还知道我刚生完孩子。”

温霆湛叹了口气,钰绮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钰绮,你还在生气吗?”

“我给你道歉行吗?”

“我一直以为女人生孩子只要挨一刀就行了,谁知道居然那么严重。”

“要怪就怪王嫂,传话都传不清楚。”

温霆湛抬头向顾钰绮凑近,“钰绮对不起,下次你再生孩子,我一定24小时陪着你,这样你满意了吗?”

顾钰绮浑身发抖,由于她刚生完孩子,身子还很虚弱,所以即使她双手用力去推温霆湛的胳膊,仍然无济于事。

“生孩子?不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趟吗。我都生了两个了,你还不满意吗?还要生吗?”

“要生的话你找沈柔给你生吧!”

“顺便让愿意给你生的姐妹们给你生个足球队、篮球队、排球队怎么样?”

温霆湛的神色突然一变,面生愠色。

“柔…沈柔?和沈柔又有什么关系?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们俩的事情,你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

顾钰绮来不及听温霆湛都说了什么,她只是后悔没穿高跟鞋下来。

灯线昏暗,她眯着眼,向下瞄了一下,趁温霆湛分神之际,狠狠地踩了下去,顺势肘击跑了出来。

温霆湛趴在地上,双腿颤栗。他翕张着嘴,单手捂着胸口,十分不解地望向顾钰绮,修长的风衣垂在地上,从远处看过来,似在臣服。

“温霆湛,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吗?”

“顾钰绮,你为什么老是揪着小事情不放呢?我都已经道过歉了,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呢?”

“噢我知道了,你是放不下你的自尊心吗?”

“那好,我再跟你道一次歉?行吗?”

顾钰绮看着温霆湛苍白的面容,翻了个白眼。

“真是无可救药。”

撂下这句话后,她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单元楼。

温霆湛看着她的背影,几度欲挣扎站起身来,但胸口的隐疼让他还是放弃了。

他单膝跪在原地,良久未说出话来。胸口的疼痛已经让他分不清楚是因为顾钰绮打的,还是被她气伤的。

坐回车里后,温霆湛随手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块精美的手工绣帕,不经意间擦了擦衣服上的灰尘。

之后,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烨宴。”

“霆湛…”

沈柔?温霆湛狐疑,他又看了一眼电话页面。

“烨宴已经睡下了,我刚给他读完故事书。”

温霆湛默许般点了点头。

“钰绮姐呢?她在你身旁吗?”

“不在,她不肯回来。”

寒风乍起,黑夜里男人的声音也变得冷峻低沉。

“唔…霆湛你别担心了。我也是女人,我知道钰绮姐她是怎么想的。夫妻之间闹别扭,女人的反应嘛,一般就分两种。”

“第一种是你多哄哄她,给她买点东西,给她投点甜衣炮弹,过几天,她肯定就会好。”

“第二种呢,你就不用管她,让她自己想想,反思一下。等她什么时候能真正理解到你的不容易时,她肯定会乖乖回来找你的。”

“而且还是会对你百依百顺,服服帖帖呢!”

温霆湛听沈柔说完,没有回应。

以前的顾钰绮就是第二种,不管他犯了什么错误,她都会给予无限制的包容,这一点让他很安心。

“喂?霆湛你在听吗?”

“唔…在,你接着说。”

“霆湛,我也不是故意要掺和你和钰绮姐的家事啊,我只是觉得钰绮姐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呢,你多给她几天时间吧,让她好好想想。”

“你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短暂失去你的依靠几天,一定能让她幡然醒悟这一点!”

“况且,连烨宴都说没必要去找呢,钰绮姐姐可是个又大度还特别会自我调节的人呢!”

温霆湛颔首。

沈柔说的有道理。之前的小打小闹她都能原谅自己,这次他只不过是没在生产的时候陪她,这应该只是一件更小的事情吧?

他确实很忙,忙到忘了她。但他之所以这么忙,不还是为了这个家吗?

她过几天应该就会回来吧?

想着,温霆湛发动汽车。既然早就知道结果,何必还傻傻地特地跑过来呢。

唔,夜深起风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温宅。

沈柔正躺在沙发上看一部电视剧,正看着入迷呢,突然感到自己的大腿上有一股温热感。

“呦!”低头看时,沈柔惊呼。躺在她腿上睡觉的温烨宴流口水了,而且角度十分精切,全部都留到她的腿上了,一点也没往沙发上沾。

沈柔捏着鼻子,十分嫌弃地打量了一下温烨宴。

“妈妈,抱!妈妈……”

“你这么恶心谁想抱你?”

说完,她猛地起身,温烨宴的头倒在沙发上,口水也顺着滴了下来。

“烦死了!刚贴的面膜!我又得重新敷!”

沈柔扯了扯掉下来的面膜,心生不悦。

“妈妈!抱!烨宴害怕!”

此时温烨宴双眼紧闭,五官拧在一起。他微举着双手,十分迫切地叫唤着“妈妈”二字。

“有怪兽!怪兽!”

沈柔轻笑。

“呦这是做噩梦了吗?”

“该做!谁让你把口水流到了我的腿上呢?该!”

沈柔调整好面膜的位置后又重新坐回了沙发,这次她特意离温烨宴远了点。

“那谁!你过来一下!”

王嫂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她已经多次明里暗里提示沈柔她叫什么了,可是她一直叫自己“那谁”,好像“那谁”才是自己的名字一样。

“把这恶心的东西给我收拾收拾!脏死了!霆湛回来要是看到这些,我一定把锅推你头上!”

沈柔假意向王嫂挥了挥拳后,继续哼着小曲,美滋滋地看着电视剧,时不时还喝一口王嫂搞了一下午的特大杯石榴汁。

电视剧进行到**时,男女主终于相认了。男主幡然醒悟,赤着上身跪在雪地里恳求女主的原谅,女主也抛下一切,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与男主见面。

“妍,我错了。我还是深爱着你!我对不起你!我伤害了你,我恳请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康,别跪了,我心疼!误会解除了就好,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沈柔泪流满面,眼睛哭得通红,地上全是她擦眼泪的纸团。

“顾钰绮!”

“顾…妈妈!妈妈!妈妈救我!”

情绪达到**时,温烨宴的呼喊声突然打断了这一切。

沈柔十分厌烦地看了他一眼。

“倒霉!”

“我还以为你喊的是我呢!”

温烨宴的呼喊声却越来越大,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别喊了!”沈柔怒吼。

“你妈那个贱人不会回来了!以后,你要管我叫妈!”

沈柔气得哆嗦,她凑近,特意拔高音量。

“你说什么?”

突然,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柔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温霆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