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站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
“滨海的鱼饿起来,可不会管什么沈不沈家。”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尘封七年的记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隐晦的提醒,想起自己接手沈氏集团时那些明枪暗箭,想起郑泰和在商场上对他笑脸相迎、背后捅刀的嘴脸。
他以为自己挡住了所有。
但他没想到,郑家的刀,架在了林承佳的脖子上。
七年。
整整七年。
他恨她薄情,怨她寡义,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把自己打造成冷酷无情的商界帝王。
只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她面前,让她后悔当初的选择。
但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看着她因恐惧而颤抖的苍白脸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不是抛弃他。
她是在保护他。
用七年的分离,用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用承受所有流言蜚语的委屈。
保护他。
沈清言的眼眶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告诉她不用怕了,有他在。
但下一秒,极致的心痛化作了滔天怒火。
郑家!
不仅逼走了他的爱人,剥夺了他整整七年的父子时光。
如今,竟然还敢把魔爪伸向他的儿子!
沈清言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他没有去拥抱眼前这个他亏欠了太多的女人。
而是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瞬间被接通。
“沈总。”
秦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沈清言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秦屿,启动最高安保等级。”
“是。”
“清空我名下所有房产的无关人员,二十分钟内,我要你把夫人和少爷安全接回顾山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秦屿跟了沈清言八年,从未听他用过“夫人”和“少爷”这样的称呼。
但他没有多问。
“明白。”
“另外……”沈清言的语气愈发森寒,“通知下去,立刻终止与滨海郑氏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
秦屿的呼吸顿了一下。
郑氏集团是滨海最大的地产商,沈氏与郑家有三个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总额过百亿。
“沈总,这个决定……”
“我说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吗?”
沈清言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秦屿立刻应道:“不需要,我马上执行。”
“还有……”沈清言顿了顿,声音更低,“启动对郑家的全面绞杀。我要他们在天亮之前,从松城彻底消失。”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全面绞杀。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秦屿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商业竞争,而是灭顶之灾。
“明白。”秦屿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我这就安排。”
电话挂断。
林承佳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沈清言。
夫人。
少爷。
这两个称呼像两记重锤,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沈清言,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言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质问,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占有。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不带一丝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衣服上残留着他的体温,清冽的木质香调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围。
林承佳想挣脱,但他的力道太大。
“沈清言,你放开我!”
沈清言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半抱半拖地将她带出咖啡馆。
门外,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车灯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司机看到沈清言,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沈清言将林承佳塞进后座,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
林承佳被他禁锢在座椅与他之间,动弹不得。
“沈清言,你疯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沈清言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凶狠,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从现在起。”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女人和我的孩子,一步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林承佳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言俯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你和安安,都是我的。”
“天大的事,我来扛。”
他的话语不是安抚,更像是审判。
霸道到令人窒息的审判。
林承佳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想反驳,想拒绝,想告诉他自己不需要他的保护。
但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占有,有愤怒,有戾气。
但更多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那是一个失去了七年的男人,在拼命抓住什么东西时才会有的眼神。
“沈清言……”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无奈。
沈清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拉进怀里,用力箍紧。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车子缓缓启动。
林承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推开还是依靠。
七年了。
她独自扛了七年,从未有人这样抱过她。
告诉她不用怕,有人来扛。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擦,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那些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和恐惧,一点一点流出来。
沈清言感觉到她在发抖。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来晚了。”
车窗外,夜色深沉。
但林承佳注意到,数辆同款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与他们的车汇合,组成一支森严的车队。
前后左右,全是沈氏的车。
林承佳的心猛地一跳。
她意识到,从这一刻起,她和安安已经被沈清言强行圈入了他的领地。
无处可逃。
“安安……”她抬起头,声音沙哑。
“秦屿已经去接他了。”沈清言的声音恢复了冷硬,“二十分钟后,他会安全出现在顾山别墅。”
“顾山别墅?”
“那是我最安全的住所。”沈清言低头看着她,“从今天起,那里就是你们的家。”
林承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安安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穿过城市的街道。
而在车队的最后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静静跟着。
车里,一个男人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沈清言动了。”
“他带走了林承佳,看样子是往顾山方向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郑泰和阴沉的声音。
“有意思。”
“呵呵,沈家的小子,你终于露出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