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也去了西库。”

“表妹也去了?”他又说,“会不会刚好错开了。”

楚君烨知道他们昨天去取药,就害怕她发现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那是为什么呢?

与此同时,太宸殿里。

楚瑾瑜站在阶梯下面,望着上面的龙椅。

他身后的大门开了,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进来后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掀开帽子,秀气的面容露出,正是琉阿璃。

“你说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么?”楚瑾瑜回头,与她对视。

琉阿璃说:“你想见见么?”

“如何见?”

“九十九个人活祭。”

“就这么简单?”

“下个月十号,恰好有个时机。”

楚瑾瑜蹙眉,沉默。

琉阿璃说:“玉王爷很清楚,如果留在这里,她有楚君烨的两个孩子,不可能再嫁给你。如果你们去了那里,她自然而然就跟你一起。”

“既然能去这个地方,那也能回来,难保她会回来。”

琉阿璃也说了,他们去过那个世界又回来了。

琉阿璃从怀里拿出那本书,说:“我跟他们撒了个慌,这本书根本不是什么剧本,它本身就是个通道。不仅仅是西月国和我们的世界,还有其他很多个世界都能自由出入,只是不同的世界,启动通道的方法不一样。”

楚瑾瑜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问:“你图什么?”

人,不可能无所图。

“我要带上应桑子。”她又说,“只要你把能让他跟我回去,这本书也是你的。”

当这个笔记本被他接过的时候,就从普通的纸质笔记本变成了线装羊皮书。

“你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它便是这个世界书本的样子。”

楚瑾瑜惊愕,开始相信她的话了。

琉阿璃又说:“届时你让她忘记从前的事,还担心她不同成婚么?”

楚瑾瑜低着眼睑,想了好久,说:“好,便信你一次。”

琉阿璃嘴角微笑。

……

德安宫,雨后放晴的秋院子,宫人扫着湿漉漉的落叶。

穆秋寻正吩咐阿礼:“玉王爷回来的话,就替本宫通报一下。”

“你找我?”

楚瑾瑜办完公务刚回来,径直来到她这里。

他又满眼关切:“你好些了么?”

见他手都伸过来了,她忙转身说:“好些了。”

边说边往椅子那里坐下,吩咐:“之竹,给客人倒茶。”

“客人?”他不满意地皱眉,凝望他:“不是家人么?”

“倒也是家人。”她口伶俐道,“你是君烨的兄长,也便是我的兄长,是本宫口疏忽了。”

盯着她的脸,迟疑了好一会儿,他说:“小寻,你可知我为什么留着赫太后?”

“王爷宅心仁厚。”她故意装傻。

他冷冷说道:“她的儿子害死了我母亲。”

“不是君烨。”她不接受别人误解君烨,她忙说道,“你母后不是被他害死的。”

“那是谁?”

“魏辰逸。”她说,“你除了君烨,可真正害死你母后的凶手逍遥法外。”

楚瑾瑜坐下,不急着回应她,先喝了一口茶,方从容说道:“我听闻,你与魏公子是好友。”

这事他都调查了?

“曾经是。”她不驳斥,红着眼说道。

“你这么恨我,是因为我杀了楚君烨么?”

“我不该恨你么?”

“我哪里不如他?”他盯着她,问得很平静,可这种平静比愤怒还让人心惊胆战。

丫头们都齐齐跪下了。

穆秋寻很头疼,她也没兴趣给他说教。她说:“玉王爷,小寻很感激玉王爷的一片真心。但小寻心胸狭隘,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她话一落,他手中的杯子就落地,嘭地很大一声。

在众人伏地瑟瑟发抖之时,他气愤地瞪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见他离开,她反倒松一口气。

之竹觉得奇怪,难道那天和娘娘过夜的并不是王爷?

这天夜里,穆秋寻被一阵凄厉的喊声给惊醒了。

之竹也匆匆过来:“娘娘!”

最近,她都睡眠不好,云飞点了香后她就偷偷把香给掐灭了。浅眠的她被这声音吓醒了。

“是什么声音?”

“奴婢也听见了。”她说,“先前就听她们谈论过,说是端仪宫那边夜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奴婢还纳闷怎么从未听到过。”

穆秋寻愣住了。

原来这香并不是为了让她好睡些,怕是为了不让她知道一些真相。

她想到赫太后的礼物里,虽说什么都有,但好像有好多药材,什么的都有!

穆秋寻着急:“之竹,太后送来的礼单还在么?”

“在的。”她点头。

“快去拿来。”

之竹虽然奇怪她怎么突然要这东西,但却照做。

从一个小匣子拿出一张单,用夜明珠照着送到她手上。

穆秋寻果然见到清单上,过半是药材。

赫太后是想暗示她什么?

她生病了?还是中毒了?

不管怎么回事,她都必须去一趟!

“之竹,把你的衣服给我!”

“啊?”

穆秋寻已经上手去扒了。

“可是娘娘……这大半夜,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会的,有绿衣。”她说,“你在**躺着,我没回来你都别出声!”

之竹哪里有拒绝的能力?只能照着主子说的做。

穆秋寻穿着之竹的衣服,低着头。因为夜黑风高的,侍卫也着实看不清,仅凭借她的衣着猜到是她的身份。

“之竹姑娘,这么晚了去哪儿?”

“之竹”哑着嗓子说:“会瑞馨宫给娘娘拿些东西。”

“这个时候?你的嗓子怎么了?”侍卫问。

“上火,哑了。”她学者之竹的语调说,“拿簪子。”

他们不敢得罪了娘娘身边的红人,就放她出去了。

黑夜里,她目光如星辰。拿着牌子一路到了端仪宫,令人毛骨悚人的哭喊惊叫由飘渺到清晰。

这声音,很难想象是出自那个端庄儒雅的赫太后。可她越是靠近,就越笃定。

敲了好几下门,才有宫娥启开。

她拿出令牌:“你通报一下麦嬷嬷,就说药材送来了。”

赫太后一发病,整个端仪宫就乱成一团。这会儿说药材,那宫娥也不敢不开门。

她径直往里走,只见大家都手忙脚乱,那端着水盆的宫娥还差点把水给撒了。麦嬷嬷站在门口,尽管接近中秋,夜里微寒,但她微微褶皱的额上挂着汗珠子。

麦嬷嬷眼尖,一下子看到她,因为她的腰带是松的。那些眼拙的侍卫看不出,但她一个老妇人一眼就看出是个怀孕的女子。

怎么会有怀孕的宫娥?

下一眼,她就认出来,忙下阶梯去迎接,跪地:“皇后娘娘!”

“太后怎么样了?”她想扶麦嬷嬷,奈何身体不便。

“您可算来了!”麦嬷嬷抹了泪起来,边带着她往里走,边说,“近来越发严重了,端仪宫一直等着您。”

“等我?”她奇了怪,“为何等我?”

“太后娘娘几次都让奴婢们找娘娘,奈何玉王爷阻扰,根本进不去。前些天,太皇太后托麦嬷嬷过来探望,得知太皇太后要送礼给皇后娘娘,也就借此送了些。太后娘娘说过,皇后娘娘聪慧会懂的,竟想不到皇后娘娘这么快就来了!”

楚瑾瑜的人没让端仪宫的人进德安宫,听说太皇太后要送礼,那些礼都是他的人去取的。

麦嬷嬷说:“奴婢也听闻,就连穆大人找皇后娘娘,玉王爷也是不允的。”

虽然也有猜测他断了她和其他人往来,却没想到穆家人他也防着,楚瑾瑜太小心了!

麦嬷嬷进了屋子,把门关上。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们摁住太后,灌她喝!”

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恶臭。

接着,就听到太后挣扎和呕吐的声音。折腾了一会,太后才安静了。

这时,屋里的花钟子问:“吐出来就没关系了。”她又问地上跪地的宫女:“今儿太后又是吃了什么才如此?”

宫娥小怜小心翼翼说道:“今天娘娘只吃了藕汤。”

“藕汤喂狗了么?”花钟子问道。

“喂了。”

花钟子眉头深锁,十分质疑小怜的话:“你要是敢欺瞒,我就喂你吃毒药,比太后的病还要痛苦十倍百倍的!”

吓得小怜颤抖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花钟子一见到走进来的她,微微一惊:“小寻?”

“钟子!太后怎么回事?”

师兄说过,这些事必须瞒着,免得她大着肚子操劳。

麦嬷嬷让她们都出去,这才解释:“是娘娘的意思,娘娘想请皇后娘娘来,说是有话要说。”

花钟子朝**望了一眼,嘀咕道:“真是个不体谅人的,自己都要没命了,难道还不担心还没出生的孙子么?”

穆秋寻心想进去看看太皇太后的情况,却被花钟子拉住:“不可!”

见她慌张,穆秋寻问:“怎么了?太后的病会传染么?”

“传染倒没发现,只是她现在有些许吓人。你现在肚子里可还有孩子,惊吓到了,动了胎气怎么办?”

麦嬷嬷一直都是眼睛红红的,正凄凄哭起来。

什么情景没见过?在西疆之时,战场上,爬满蛆的尸体,还是一堆堆的都见过。

“小寻!”花钟子没喊住,只能跟了上去。

穆秋寻走近,当看到**的人,她还是吓了一跳。

天啊!这真的是赫太后吗?那个皮肤水嫩,貌美如花的赫太后?

这**的人,太可怖了!

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皮肤干瘪……宛如一具骷髅躺在**。

花钟子扶着她,生怕她吓昏过去。

“这……这怎么回事?”她问花钟子。

花钟子说:“如你所见,太后如今就是这个模样。”

“得了什么病?”

她摇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病。头疼,肚子痛,呕吐,恶心,有时候嗜睡,有时候发疯……很复杂……我也没见过……”

这个女人,三番五次想弄死她,按理来说,她不该怜悯,可一想到这个人也是楚君烨的亲生母亲,心就揪疼。

“他一定很难受吧?”她眼泪比话还快。

花钟子点头:“一直都很难入睡。”

麦嬷嬷不知道她们在说楚君烨,只以为是说太后,哽咽道:“太后娘娘真的太可怜了,怎么会遭这样的罪?”

花钟子说:“原本以为是中毒,但怎么也查不出什么毒,情况越来越严重,以为是再次被下毒,可食物都没问题。但如果说是病,也太难摸寻了。”

穆秋寻搜寻着自己所知道的许多病,古代里根本没被知晓的,最后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麦嬷嬷说:“两位主子,能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