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楚君烨,见他没吭声,都只能把疑惑往肚子里咽。
黄参谋醒目说:“皇后娘娘说得极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阿拉尼有了钱置办兵马,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郭重想了想说:“若不然送女人?”
送美女是再恶毒不过的想法,让对方沉迷于女色,无心朝政。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就不用商议了。
楚君烨看向司马逸廉,后者还没来得及说,穆秋寻就发对道:“阿拉尼不喜欢美女,若是送去了,反倒不好。”
司马逸廉附和道:“确实如此,这个阿拉尼比较难对付,似乎没有软肋。”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周边国家里的事,大将军是了如指掌。
陈快说:“那是不是就只能靠刀子?”
“那就是抢了。”穆秋寻说,“我们堂堂大国,礼仪之邦,要是无理由侵略,以后难以服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得那个乾坤玉?”
黄参谋笑道:“陈副将不用恼怒,要是这么容易解决,想必皇上和娘娘也不用召集我们来商议。”
穆秋寻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又强调说:“士兵常年征战,切勿因为这点小事动刀子。”
楚君烨一直斜着眼睛瞥她,眉头越发蹙得紧些。
黄参谋说:“如果不愿意用武力征服,那就只能以建交的方式来谋取。”
穆秋寻说:“方才也讨论了,建交方式虽好,时间太漫长了,而且不定因素太多了。”
一片沉寂。
司马逸廉已经察觉到皇上的情绪,提醒自家外甥女:“臣听闻,当年阿布得以乾坤玉为聘礼娶了阿拉尼母妃,阿拉尼的母妃去世后,就将这块玉给了阿拉尼,说是这块玉要给未来的王妃。”
穆秋寻听了激动了一下,刚想说可以联姻,又想起他不喜欢女子,就蹙眉。
陈快说:“阿拉尼若是娶了妻子,不就会把乾坤玉给她?”
“关键是,阿拉尼不愿意娶亲。”黄参谋说。
司马逸廉也说:“阿布得为他选过几次亲,他都拒绝了。”
“莫不是……”安池良不敢直说。
“好男风?”穆秋寻不忌讳,且解释:“倒也没听说过不是吗?”
“是没听说。”司马逸廉也说,因为他的情报里,的确没有。
“若不然,试试?”黄参谋提议。
楚君烨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准。”
没想到他就答应了,所有人都有些讶异。
穆秋寻也有些吃惊地望着他:“就这么决定了?”
他挑眉:“你不是急着要乾坤玉。”
是急着要!
黄参谋一眼看出她眼里的情绪,就问:“即日挑选几名男优。”
穆秋寻说:“男优面孔虽好,就怕阿拉尼性情比较不一般。”
众人见有她有一定的见解,就都看向她。楚君烨也是斜眼昵她。
她又说:“这件事关系重大,还需要让可靠的人去当说客。”
关系重大?
不就是要一块无关紧要的玉吗?算什么关系重大?
众人都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毕竟皇上要这块玉讨她开心,那就是大事了。
“不如就把使者也一并选了。”司马逸廉建议。
“嗯。”穆秋寻点头,“舅舅有什么人可以推荐?”
就在这时,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大家都不敢吱声,就是楚君烨立刻皱眉:“此事择日再议。”
他们还未来得及退出去,楚君烨就拉着她离开。
陈快虎头虎脑地摸了摸头,又问他们:“怎么突然就不议了?”
安池良说:“皇后娘娘怕是没用午膳就来了。”
陈快:“不就一餐没吃吗?我三餐不吃还能打一仗!”
黄参谋笑说:“娘娘千金之躯,即便是就能有陈副将的体力,皇上也舍不得!”
他们掩嘴笑了笑,陈快则红着脸。
郭重则一直皱眉,并叹气。
等司马逸廉和其他人离开后,他见黄参谋还未离开,才压低声音说:“边疆虽无大战,但小骚扰不断,也是事务繁忙。但是就为了一块玉,是不是太……”
“无人知是荔枝来。”黄参谋想了想又说:“但这也不好说,假如说,当真能建立友好关系,边疆战事能减少一半。”
“那依照黄参谋估算,此次胜算有几成?”
黄参谋淡笑不语。
“别卖关子啊!”郭重着急。
他这才露出右手食指摇了摇。
“没机会?”郭重问,“你这笑又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
“黄参谋!你不厚道!”郭重感觉自己被耍了。
黄参谋笑了笑:“皇上为皇后娘娘三年不笑,如今又为一块玉全城选男优。相当于皇上是如何决策,我以为,就看皇后是不是褒姒那样的女人……”
“司马将军很疼爱这个外甥女,从前不明白,看来也是因为皇上的缘故。”
“我却不这么认为,若是为了讨好皇上,不该早日让皇后娘娘回宫吗?”他又说,“大将军不是贪图功名之人。”
郭重沉默,又点了点头。
另一边,楚君烨边拉着她,边对小恩子说:“传膳。”
两柱香的时间,菜肴一道道加进去。
穆秋寻见已经第八个了,忙止住:“够了!够了!你让他们别再做了。这里条件苛刻,士兵常年都吃不上好东西,就是舅舅平日也只是三个菜。这太奢侈了!”
“你与他们怎么能比?”楚君烨语气颇为宠溺。
穆秋寻视线移到桌上的菜,皱眉。
楚君烨便摆了摆手说:“够了,不用再传。”
这才停下来。
外边,小恩子正吩咐下边的人不要传膳,郭重和黄参谋就跟着大将军来了,且听到了小恩子公公的话。
司马逸廉问:“公公,可是这饭菜不可口?”
小恩子说:“皇后娘娘说是太奢侈了,让别做那么多。”
郭重和黄参谋眸子还露出一丝讶异,然后对视一眼。
三人得了允许进去,见皇上给正给她夹菜,不禁都愣住了。而穆秋寻则习以为常说了句:“这个够了。”
见他们来了,穆秋寻放下碗筷,说:“收掉吧。”
“你吃饱了吗?”楚君烨皱眉。
她说:“先谈正事。”
小恩子得了楚君烨的目光便让人把饭菜都撤了。
司马逸廉回禀:“皇上,已经挑选了四名男优。”
楚君烨边接过小恩子递过来的手帕擦手,边说:“嗯。如此便剩下使臣挑选一事,不知谁合适。”
三人不说话。
好一会儿,郭重才说:“皇上,听闻四公子兵法了得,又熟悉纵横之术,不如就让四公子去当说客?”
四公子就是她得四表哥司马炫。
这个郭重对她舅舅很不服气,也看不惯表哥们的生活,存心的。
穆秋寻望向他,而楚君烨则是看向司马逸廉:“司马将军意见如何?”
司马逸廉说:“皇上若能给炫儿这个机会,是他的福气。”
郭重心里偷笑,面上却严肃。
“如此便让四公子司马炫去办此事。”
“谢皇上!”
等他们都离开了,穆秋寻才掩藏不住焦急:“你怎么能派四表哥去?郭重一直都不服我舅舅,知道舅舅最疼四表哥了。他这不是故意的吗?”
楚君烨说:“就是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你还让四表哥去?”
“你不用担心。”他淡淡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继滨国虽小,但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四表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舅舅交代?”想了想,她又说,“郭重一定是知道是我要这块玉,故意的!”
他叹了句:“这不是很明显么?”
“你说什么?”她顾着想要怎么办,没听清楚。
他突然问:“你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可有认识好玉匠?”
“你要玉匠做什么?”
“你能帮我找到吗?”
看他都愿意帮自己去要乾坤玉,她说:“倒也是有的。”
半个时辰后。
她让阿当把阿历叫来了,说:“听说这沙洲,就是阿历制玉了得。”
阿历见过沙洲里的许多富贵人家,就是别国的王公贵族也没楚君烨这样的贵气。这个男人虽然面容绝美,但是眸子冷峻,不怒自威,他一见到就腿哆嗦,跪地:“公——公子。”
他不敢抬头。
楚君烨把腰间的玉佩取下来,给他:“你看看这玉,能不能仿制一块,若能做的一模一样,是最好的。”
小恩子把托盘递过去,接过他的玉,送到阿历前面,又用帕子包着给阿历递过去。
阿历端详了一下,说:“回公子,可以试试。”
说完,他把玉放回托盘上,小恩子擦过后才递回给楚君烨。
穆秋寻则一直惦记着让表哥去当使臣的事,等阿历一离开,她又走到他面前:“能派别人去么?”
楚君烨侧躺在软榻上,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完,她就感觉到一道力度把她拽过去。
“阿——”
她一头扎在他怀里。
穆秋寻叹气,他则安抚式地拍了拍她地肩膀。
“只怕今晚是不得安宁的。”
“也就是今晚罢了。”他又问她,“方才你还没吃饱就让他们进来,就这么急着要得到乾坤玉么?”
“倒不是因为急着要。”她说,“周公吐脯,天下归心。更何况,舅舅是长者,郭重一直都对这件事不看好,黄参谋也不愿意为了一块玉而操心,我若是还吃,只怕他们说我红颜祸水,你难做,舅舅也难做。”
楚君烨听着她说的话,语气微微讶异:“你当真这么想?”
她握着他的手,虽然隔着手套,却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没听清他说什么,也就没应。
见她不说话,他也不再问。
这夜里,舅妈还真的来闹了一场。大表嫂见她哭得厉害,不安慰反说:“此行凶险,以后也不知道有多少天哭的日子。”
听得穆秋寻脸都黑了,她冷冷道:“大表嫂!你这是在咒我小表哥么?嘴巴真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