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国公府出来,赵策带着王五,先去了趟下九流所在之地。

跟他预料一般无二。

狗爷早已携家人连夜逃离京城,只剩下那群没有户籍与路引的黑户。

看着满屋子的老弱病残,赵策知道,他若不管此事,待过上几日,便会有另外一个‘狗爷’前来接手。

沉默良久,赵策方才开口道:“往后,你们便跟着我吧。”

紧接着,便给每人留下半两银子。

“若真想为这些人考虑,为何不直接拿些银子,去衙门给他们上户?”

马车前往城门的路上,王五有些不解。

以赵策现在的身份,想做这件事并不困难。

此外。

留着这些老弱病残,并无太大作用。

甚至还得源源不断花大量银子,去养活他们。

赵策摇了摇头,“他们是一群杂碎,即便有户籍与路引,也难逃命运。”

这些黑户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一介老弱病残的白身,却无所依无所靠,想要活着,就得继续坑蒙拐骗偷。

一旦被抓,结局只有死。

“太过善良,于你当下而言,并非一件好事。”王五很是认真。

以前,赵策无牵无挂,善良固然没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倘若将来被敌人抓住这个弱点,只会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会牵连亲人与朋友。

“王大哥说得对。”

赵策并未反驳,淡然道:“故此,我打算让王大哥将他们培养成一群最不起眼的刺客与情报员。”

噗!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王五,差点没被呛死。

好小子,将一群老弱病残培养成刺客与那什么情报员?

这不是善良,而是剥削!

面对王五异样的目光,赵策毫不在意,“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想得到就需付出,而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他们最基本的尊重与选择。”

不想过这样的日子,那就自行离开。

往后自生自灭,互不相识。

……

马车一路行驶至城门,赵策一改往日的细水长流。

只要碰见举家离开京城的百姓,他都会送上大笔银子,甚至还贴心告知,携带大量银子,路上恐遭土匪劫掠。

可将部分银子埋藏于地底,待到来年回来取之。

虽麻烦些,却比丢了性命强。

如此举动,在短短一日时间,马车里的银子便所剩无几。

“小子,你为何这般着急?”

待赵策把最后百两银子强行塞给一位离京的老人,王五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因为我们没时间了。”

赵策说完,便看向百米开外的一座酒楼。

在二楼靠窗位置,一位手持折扇的翩翩少年郎,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许是察觉赵策的目光,他挥了挥手。

便带着身边护卫,踏步而来。

“六皇子?”

看见迎面走来的李拓,王五身体紧绷,右手不自觉放在刀柄上。

他好似明白赵策为何会说没时间。

狗爷昨夜前往赵国公府行刺,而后连夜逃离京城。

身为大景的六皇子,若是连这点消息都查不到,那与废柴有何不同?

而这般打草惊蛇,过度引起李拓注意。

往后几日,再给百姓发放银子,便会夹杂对方派来的细作。

李拓来到跟前,面含微笑,如沐春风。

他开门见山道:“你姐的伤势已然无碍,再修养几日便可如往日般接客。”

赵策神色平静,点点头。

简单干脆道:“去城外十里处,周遭杳无人烟。”

“殿下不可,小心有诈。”一旁的八名护卫面露警惕与担忧。

这小子当初众目睽睽之下,亦敢行刺皇子。

今日,若是殿下答应前往城外,难保其中没有危机。

李拓嘴角扬起一抹玩味,“既然你想玩,那本王便陪你玩上一玩。”

顿了顿,再次道:“前提是得让本王玩开心。”

他知道赵策这几日在给百姓发放银子,可那又如何?

只要手里还捏着那青楼女子的命,这小子终究翻不起浪花。

半个时辰后。

一辆马车与九匹快马来到京城十里外。

赵策从马车上跳下。

这是一片平原,视线开阔,官道两旁栽种无数银杏。

在深秋时节,满地的金黄,看着格外漂亮。

这是李拓选的地点。

即便如此,随行的护卫依旧警惕看向四周,确认并无危机,方才放下心神。

“说吧,你想玩什么?”

李拓打开折扇,华贵的衣衫在晚风下随意飘扬。

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尽显贵族风范。

赵策没有回答,而是从马车里取出九个大慈大悲,分别绑在那九匹宝马身上。

待一切准备就绪,取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几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一时间,马匹嘶鸣不断,迈开四肢,朝前方疾驰而去。

这一幕,别说李拓,就连他身边那八名护卫,亦是满脸的不解。

如此大费周章,就为驱赶九匹马?

然而,就在几人疑惑之时,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总计九声。

每一声都如滚滚天雷,地动山摇。

顺着视线扫去,原本疾驰而去的那九匹马,在大慈大悲的爆炸下,化作一片血肉模糊。

“护驾,速速保护殿下!”

“此子会妖术!”

八个护卫连连高呼,快速拔出腰间长刀,将李拓护在身后。

望着那道年幼、瘦弱的身影。

他们的眼里,没了往日那般不屑,而是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就连身体,也控制不住的轻颤。

能掌控天雷之物,这孩子不是妖人,又是什么?

被护在身后的李拓,不仅没有惧怕,反而眼露精芒,“这是……你刚刚放置的那竹筒所致?”

身为天家子嗣,他最为清楚。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即便有,那也是他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达官显贵。

不等赵策开口,李拓好似想到什么。

他脸上逐渐升起一抹狂热,“倘若此物用于暗杀,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再用于攻城略地,对付敌军,更是无人能敌!”

这一刻,他不再执着于玄甲军虎符。

只要有此物相助,玄甲军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若能将……不,你若助我,往后在这大景王朝中,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拓目光灼热。

他比旁人想得更加深远。

此物既是赵策所造,若是将其拉拢,便可轻松夺取皇位。

更甚者,还能成就那千古一帝的美名!

就在李拓幻想之时,耳边却传来一阵鄙夷声。

“你怕是在想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