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二月十一。

应天府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像是老天爷也在皱眉。

宫墙外的街巷，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往常这个时候，该有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辚辚的嘈杂声。

可今日，只有压抑的寂静。

消息是从卯时初刻递进宫的。

南郊出事了。

三个村落，数十名百姓，一夜之间倒下一片。

发热、腹泻、浑身无力。

症状来得突然，蔓延得极快。

到辰时，染病的人数已过百。

恐慌像瘟疫一样，比疫病本身传得更快。

“听说了吗？南郊闹瘟了！”

“老天爷发怒了……”

“是不是……是不是宫里那位小神仙惹恼了上天？”

流言在街巷间悄然滋长，带着恶意的揣测，像藤蔓一样缠向皇城。

……

太和殿早朝，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朱元璋端坐龙椅，脸色阴沉。

阶下，太医院院判跪伏在地，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

“陛下，南郊疫病……症状奇特。

发热腹泻却未致人死命，然传播迅猛异常。

臣等……暂未找到病根，亦无根治之法。”

他顿了顿，艰难道:

“眼下只能建议百姓闭门不出，避免交叉感染。只是……”

“只是什么？”朱元璋声音冷冽。

“只是百姓抵触情绪甚重，”

站在院判身后的太医院小吏赵安上前一步，躬身接口，

“臣昨日亲往南郊探查，见当地水源浑浊不堪，恐是污染所致。

然若强行封锁村落，恐引发民怨，反不利于疫病控制。

还请陛下……定夺。”

话说得恳切，句句似乎在为百姓着想。

可御案旁，朱杞的小手微微攥紧。

「人心洞察」悄然运转。

赵安眼底那片平静水面下，藏着的是冰冷的光。

那不是对百姓的担忧，而是某种期待。

期待疫病蔓延，期待局面失控。

更让朱杞心头发紧的是，赵安说话时，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

那是心虚的表现。

“水源污染……”

朱元璋沉吟，“可查过具体污染源？”

赵安躬身:“尚未查明。南郊河道纵横，污染源恐不止一处，需时日排查。”

时日。

朱杞心头冷笑。

这是在拖延。

“陛下，”

户部尚书出列，面色凝重，

“若疫病扩散至城郊，恐影响春耕。京畿粮仓……”

“粮仓之事稍后再议。”

朱元璋打断，目光扫过阶下众臣，

“眼下当务之急，是控制疫病，安抚民心。”

他看向太医院院判:“你们太医院，当真束手无策？”

院判伏得更低:“臣等……无能。”

殿内一片死寂。

散朝的钟声响起时，已近午时。

朱杞随着百官退出太和殿，小短腿迈得很快。

走到殿外廊下，他拉住雨化田的衣角，压低声音:

“带我去南郊。

现在。

乔装去。”

雨化田一惊:“殿下，南郊疫病肆虐，陛下若知……”

“父皇若怪罪，我一人承担。”

朱杞仰起小脸，眼神坚定，“但我必须去亲眼看看。”

雨化田看着眼前这三岁孩童眼中的决绝，心中一凛，躬身道:

“属下遵命。”

……

半个时辰后。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宫门，绕开主街，穿小巷，出南城门。

越往南郊走，气氛越显诡异。

路旁的茶肆关了门，酒幡无力地垂着。

偶有行人经过，也都掩着口鼻，步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腐草，又掺杂着别的什么。

马车在离南郊村落还有三里处停下。

“殿下，不能再往前了。”

雨化田低声道，“前方已有人出现症状。”

朱杞掀开车帘，望向远处。

村落笼罩在午后的薄雾中，安静得反常。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连鸡鸣都听不见一声。

“走水路。”朱杞放下车帘，“绕到村后河边看看。”

雨化田犹豫一瞬，还是挥鞭驱车，沿小路绕向村落后方。

小河蜿蜒，水流平缓。

平日里该有妇人在此浣衣，孩童在此嬉戏，今日却空无一人。

朱杞下车，走到河边。

河水泛着不正常的浑浊黄色，水面漂浮着细微的绿色杂质，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他蹲下身，伸手蘸了点河水。

指尖触水微凉。

「细节洞察」全力运转。

水色、杂质、气味……一切异常在眼中放大。

「毒物深度解析」悄然触发。

水中含有微量成分，非自然污染，而是人为添加。

成分分析:泻肠草粉末。

单独服用无碍，混入水源大量饮用后，会引发群体性发热腹泻，传播性强，但一般不致命。

人为的。

故意的。

朱杞缓缓站起身，指尖的水滴落回河中。

“殿下？”雨化田上前。

“回宫。”朱杞转身，小脸上看不出情绪，“快。”

马车上，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疫病扩散嫁祸’局面（胡惟庸派系赵安污染水源、拖延隔离），是否开启帝王模拟？】

“开启。”

【帝王模拟启动——当前死局：疫病扩散嫁祸（赵安污染水源，拖延隔离）】

【模拟进程1（视而不见）：】

推演细节：

你察觉疫病异常却选择沉默，想着“孩童不便干预朝政”。

三日后，疫病扩散至城郊三县，染病者达数千人，虽无大量死亡，却民怨沸腾。

赵安趁机散布流言，称“赵王殿下早已知晓疫病源头却隐瞒不报，是为了‘借疫病清除异己’”。

胡党官员纷纷上奏弹劾，称你“漠视百姓生死，不配受陛下宠信”。

朱元璋为平息民怨。

虽未重罚你，却将你圈禁王府反省，收回宗人府全权处置权，好感度下降。

【模拟进程2（自行防疫）：】

推演细节：

你心急之下，私下让锦衣卫封锁南郊，推行“烧开水、分住隔离”的方法。

但你无行政权和兵权，锦衣卫只能管控村口，无法深入村落推行措施。

赵安立刻反咬一口，上奏“赵王年幼妄为，越权行事惊扰百姓，导致疫病进一步扩散”。

胡惟庸趁机附和，称你“不懂治国之道，只会添乱”。

朱元璋虽信任你，却也碍于“皇子越权”的规矩，罚你闭门思过三日，后续减少你接触政务的机会。

【模拟结束！请宿主结合模拟结果，自主推演最优破局方案！】

模拟画面消散。

朱杞心中雪亮。

视而不见是死路，自行防疫是陷阱。

唯有借势。

借朱元璋的势，借“神仙托梦”的势。

将科学的防疫方法，用孩童能懂的方式说出来。

同时，暗中取证，揪出赵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