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杭大运河上,一条四百料大船在上面航行。
前后两边跟随两条二百料大船。
船舱之中,朱詹墉四人正在打牌,坐在他对面一名青年,是刚刚加入的英国公次子张忠百户,作为他的贴身护军随行。
几人都是年轻人,几天就熟络起来,为了打发行船的枯燥,朱詹墉拉着三人整日在里面搓麻将。
王忠此时满头大汗,专注看着眼前的牌,朱詹墉左右两边坐着顾枫和封六,二人眼睛和手时而做出动作。
于谦和王直坐在一边,一人闭目养神,一人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王忠从面前抽出一张牌,犹豫再三,“这张牌打出去要放炮啊……”
朱詹墉笑着看向他,笑骂道,“赶紧的,在等,大姑娘都快变成小少妇。”
顾枫和封六同时看向王忠,二人眼神有些戏谑。
“五饼!”
“糊了!”
朱詹墉一声大笑,将眼前麻将推倒,“清一色一条龙,总共四十番。”
王忠闭上眼睛,十分的懊恼,热汗从脑门子蹭蹭得冒。
朱詹墉伸出右手,朝着他抖动,“快点,四十番。”
王忠拿出为数不多的筹码,在手中数了数,“二爷,下官这钱不够啊……”
“有多少,是多少,拿来吧你。”说着,朱詹墉一把将筹码抢过来,满意地数了数。
“王忠,这些日子打牌,你总共欠了二爷三千八百七十六两银子,外加你们英国公府在城外的一个宅子。”
王忠听得热汗直流,一旁的于谦端着书,不断摇头,朱詹墉三人给他做局,让王忠输了不少钱。
“扑通!”王忠跪在地上,瞧向正在数钱的朱詹墉,“二爷,城外的宅子是家祖地,您可不能啊……”
朱詹墉笑着拿出签字画押的文书,调侃道,“城外的宅子你要是不抵押,那就把英国公府抵押给二爷如何?”
王忠猛的抬起头,瞪大双眼看向他,“二爷,家父会弄死下官的……”
“二爷,金陵马上就要到了。”
外面,一名保安走进来,躬身汇报,朱詹墉笑着将文书揣在怀中,“你先起来,咱们先办正事,后面你跟着二爷赚了银子,在你工钱里面扣。”
于谦和王直听到到达金陵,一位睁开眼睛,一位放下书本,看向钦差朱詹墉,“二爷,按照礼制,南京留守官员要来迎接您,咱们准备准备?”
王直开口,于谦看着地上的王忠替他不值。
朱詹墉笑着向船舱外面走去,“你们去通知郑和叔叔,咱们到达目的地了。”
顾枫与封六将地上王忠扶起,此时,他满头大汗,双手不断颤抖。
顾枫拍拍他肩膀,“二爷和你逗着玩呢,别往心里去。”
王忠脸上写满愁容,这两个夯货,张嘴就来,逗着玩也没将借条交给他呀。
朱詹墉扶着大船栏杆向外眺望,外面已经站满官员和士绅。
按照大明礼制,钦差特使来访,城内官员需要出城迎接。
出城多少里也是有着礼制,朱詹墉虽然是皇孙,可并不是王爵,只能算是普通钦差,南京官员只需出城十里以内迎接。
南直隶虽然保留了六部,可是其权利和北京六部没法比拟,其职权严格限制在南方。
南直隶以守备永康侯徐忠,担任首任守备,由他率领城内官绅迎接朱詹墉。
当船队靠近,岸上点燃早已经准备好的鞭炮,锣鼓齐鸣,士绅们欢天喜地鼓掌。
朱詹墉和郑和、王直、于谦等人站在船头。
“臣,南京守备徐忠,恭请圣安。”
朱詹墉走下船头,双手抱拳面北背南,“圣恭安。”
“永康侯快快请起。”朱詹墉快步上前两步,双手虚扶。
“下官为钦差大人引荐南京留守官员。”
在徐忠引荐下,朱詹墉和前来迎接的南京六部官员一一见面,这些人虽然挂着尚书、侍郎衔,比北京的那些人可是矮了半级。
人群之外,两名差役将一名一身褴褛的太监拦在外面。
几名官兵架起长枪,怒喝来人,“大胆乞丐,前面是钦差官架,你冲撞了钦差大人,要你的脑袋。”
“去你大爷的,老子是太子府的人,快点让开,老子要去见二爷。”
“哼!”官兵冷哼一声,大笑,“你怎么不说你是天上的神仙呢?
你要见二爷,回你们家去见去吧,这里可没什么二爷。”
负责带队的一名小旗官走上前,凝视乞丐,“你说你的太子府的人,可有什么凭证?”
来人穿着虽然破烂,可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来是太监服饰,而且还是有品级太监。
而且来人说是太子府之人,钦差就是太子府的皇孙,小旗不敢私自做主,找他查看凭证。
乞丐在身上窸窸窣窣摸索一番,从本就破旧的衣袍里面拿出一块令牌,“喏,老子是太子府副监事,八品!”
小旗接过令牌,能够确认是太子府之人,他将令牌递给太监,拱手道,“这位公公,前面守备徐大人正在和钦差大人说话,您还是稍后一会吧。”
太监满脸焦急,一把推开小旗,“玩蛋去,老子的事情更急。”
说着,他朝着里面硬闯,小旗被推到一边,几名官兵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不该拦。
太监推开人群跌跌撞撞朝着里面硬闯,小旗只能率人跟在其身后。
太监来到人群加快脚步,一声尖声巨吼,将正在说话的朱詹墉吸引过来,“二爷……”
朱詹墉扭头看向来人,看见一个形容乞丐的太监,笑道,“狗儿?”
“二爷,奴婢可算找到您了……”
说着,狗儿扑到他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朱詹墉俯身将他扶起,“你小子不在京城伺候太子爷,跑来金陵城干什么?”
狗儿抹去眼泪,满脸委屈,“太子妃娘娘让奴婢给您捎来一封家书。”
“家书?”
听到是家书,南京所有官员面面相觑,他们还以为太子府发生重大事情。
朱詹墉接过家书,已经没有了心思在和南京官员应酬,心思都在这封家书之上。
以他娘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派人送来家书。
郑和来到他旁边,“二殿下,怎么?”
“您和王直大人完成下面的仪式,詹墉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郑和只是点头,王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走到南京官员面前进行交谈。
朱詹墉向身后战船走去,狗儿、于谦、顾枫的人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