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长江之上,两百余条大船,已经进入视野。
首舰之上,数十名响炮齐鸣,意气风发的郑和站在船头,看向码头。
朱詹墉率领数百亲卫,南京六部及各路商人,汇聚在岸边。
众人对着战船景象指指点点,有兴奋,有感慨。
朱詹墉脸上挂着难以言表的笑容,王直和于谦二人心思不同,一人想着有功于朝廷,一人想着大明如此强大,百姓何时能更加幸福。
首船以郑和为主,靠岸后,朱詹墉快步上前,拉住郑和双手,“郑叔一路辛苦。”
郑和出海这些时日,可比在京城之时黑了不少,也在这次航行之中,利用航行之便,又对南洋诸国进行访问。
“这些都是郑和该做的事情,扬大明国威于海外,以商品打开各国通道,各国对商品喜欢的不行。”
“哈哈哈,走,郑叔,城中已经为您准备了接风宴。”
南京留守徐忠等高管陪着郑和返程,五品以下的官员,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于谦、王直留在岸边,带着书吏和手下人统计货物,整理商品。
朱詹墉在城中为郑和接风洗尘,南京留守和南京六部官员,各有心思,整个接风宴,宾主尽兴。
朱詹墉清楚,自己留在南京的时间已经不多,酒宴结束后,拉上郑和来到偏厅。
郑和也有许多事情和他诉说,二人心思倒也一样。
偏厅之中,婢女端上香茗,郑和喝了一口茶,从怀中拿各国进献礼单,“这次南下,时间上有些紧,所走访的国家不多,郑和打算再次南下。”
朱詹墉点了点头,他也想和郑和说这个事情,二人不谋而合。
“船队带回来的东西已经在贩售,估计这几日就会有回报,具体银两数量很快会上来,咱们叔侄二人金陵之行也将结束。
您想要在下南洋的事情,詹墉已经做不了主,这次而已是朝廷缺银子,才能让您下南洋,恐怕……”
“恐怕什么?”郑和眼神之中露出担忧之色。
他最大理想就是航海,奔走在列国之间,扬大明国威于海外。
朱詹墉见他上钩,脸上同样露出愁容,“郑叔,皇爷爷收到这笔银子后,铁定了会北征。
能不能再次出海,还得他老人家决定,詹墉就怕人微言轻,劝不动皇爷爷。”
郑和听完,愣在原地,朱詹墉所说,确实是现实,他扬帆海外,需要银子。
沉思片刻后,郑和看向他,“如果以船队,一边赚钱,一边扬帆海外,你说,陛下那边能答应吗?”
朱詹墉嘴角已经微微上扬,见郑和一步步走进他的思路,“这个倒是可以提,不过您还是亲自回京城一趟吧。
以这次远洋之功劳,想陛下提出来,任职南京留守太监之职,父王那边在给您使劲,皇爷爷应该会同意。”
他连职位都已经替郑和想好,现在只等他点头。
“你说得不错,没有别南京留守太监更适合了,既能监察南京官吏,还能为陛下赚钱,扬帆海外,好,太好了。”
郑和越说越高兴,一把抓住朱詹墉双手,“咱们什么时候返京?”
“哈哈,郑叔,您是太高兴了,想要返京,也得等这些货物都处理完毕,航海还有一些收尾的事情要去做。”
“那行,郑和先行告退,你那边准备妥当咱们就起程。”
郑和正要起身,朱詹墉叫了他,“郑叔,您别着急,侄儿还有一些私事想要求您?”
“私事?”
郑和疑惑转身,回到座位上面坐好,“什么私事需要帮忙?”
朱詹墉环顾左右,见并没有外人,凑近他耳边,小声道,“郑叔,太子府缺银子,詹墉这边有二十条船,每次出海就跟在舰队后方,您那边代为照顾照顾如何?”
朱詹墉先用太子府打感情牌,要是以他自己的名义,郑和未必答应。
太子府也是大义,他也愿意帮助太子朱高炽。
郑和思虑片刻,点点头,“这事问题不大,就算让他们挂上战旗都可以。”
郑和这么快答应,也有一些出乎他的意料,本来还想再劝他,后面的话都不用再说。
“那侄儿这边快马向京城传递消息,您那边也准备一下,咱们回京城后陛下肯定会召见,到时候您以这次功劳提出来,准能让您满意。”
“嗯,确实也该如此。”
朱棣的脾气,郑和十分了解,对待这些手下,赏赐从不吝惜。
他也是为朝廷赚银子,还能远洋海外,皇上很难拒绝。
郑和起身告辞,离开钦差行辕。
张克俭从一旁一瘸一拐走进来,看他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笑容满面,“郑大人答应了?”
朱詹墉瞧着他的德性,不由一笑,“答应了,您那边要快点准备船只,流出两条船,每月往返金陵和朝鲜。
这边会给您留下几名心腹,他们将代表太子府在江南行事。”
“那你杀了那么多人,皇上他?”
朱詹墉一直在等朱棣的圣旨,可这些日子以来,南京安静得可怕。
按照他的猜测,皇上在他没搞定银子之前,肯定不会治他的罪责。
而且他也有罪证,到时候在朝堂上面打官司,看谁更丢人现眼。
“这事您不用操心,会馆要快一点建造,赚钱的事情不能停,还有就是工匠,这些都是重要的事情。”
张克俭挪动了几下身体,举起他手上的右手,“你放心,已经在建了,而且工钱给的足,每天结账,工匠们都很卖力。
工匠和孤儿都有了些眉目,南京留守那边有些落魄的匠人,加上一些小作坊的匠人,能给你凑够五十人以上。”
朱詹墉前期也没打算找多少人,工匠可以培养,这些孤儿稍加锻炼,都可以轮番上阵。
那个时候,他该发愁的是自己手中的银子够不够自己开工速度。
“这两天咱们去看看会馆,等于谦和王直那边将银子弄好了,估计就该起程赶往京城了。”
皇帝按耐住好战之心,虽然没有催促,可已经让他等了多日。
“临走前,在见见西门彦吧?”
张克俭不提醒,朱詹墉差点把这位商业大才给忘记了。
“嗯,这事您安排,就这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