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诏狱。

幽暗的牢房内,几名力士正在往里面添置新的床褥。

朱詹墉坐在椅子上面,乐呵呵看着几人忙碌。

桌上摆着几张银票,都是百两以上的,他悠然自得笑道,“哥几个辛苦,一会这点银子拿去喝酒。”

几人看着桌上银票,更你卖力气讨好,几人都是大明底层人,知道一百两银票对自己的重要性。

其中一名力士忙碌完,躬着身子朝他笑道,“二爷,您就委屈委屈,这间牢房已经是咱们诏狱最好,最舒服的。

每日小的们会给您准备可口的饭菜,只要不过分,需要洗澡,添置什么东西您尽管说。”

朱詹墉从桌上拿起一张银票,递过去,“那就有劳你们几位了,二爷也是第一次进监狱,没什么经验,缺什么东西你们替二爷想着点。”

“瞧您说的,这些都是小人们该做的事情。”

朱詹墉在里面和几名力士聊着天,锦衣卫指挥使塞哈智躲在角落里面,旁边站着诏狱千户,他端着下巴看了半天,“乔麻子,在陛下没有旨意之前,这位爷您给老子看好了,但凡出一点事,小心你脑袋。”

朱詹墉因为什么进来的,大家都有数,当朝殴打亲王,皇上下旨索拿关进诏狱。

太子府和赵王府也因此仇怨加深。

锦衣卫效忠的对象只有皇上,这是他们生存法则之中最重要的一条。

“大人,你放心,小人今天也搬过来住,陪着这位爷。”

“嗯,本官回去了。”

“恭送大人。”

牢房里面,锦衣卫力士们为他铺上干净舒服的稻草,新的床褥也被弄得平整。

桌上添置了油灯、茶壶等器件,一旁的恭桶都是崭新的。

朱詹墉满意点点头,每人发了一张银票,高兴地躺在床褥上面,翘着二郎腿,哼着民间小调。

朱瞻基在锦衣卫引路下,来到牢房门口,他掩着口鼻踢了一脚牢房大门,“老二,你他娘的还真闲在。”

朱詹墉听到熟悉声音,笑着坐起身,“不闲在还能怎么着?要不你去臣弟会馆弄两个技师过来,让他们给臣弟按按?”

朱瞻基已经坐在凳子上,他挥了挥手,引路锦衣卫识趣离开。

朱詹墉坐在一边,笑嘻嘻看着他。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笑,你说你傻不傻?当朝殴打辱骂亲王,皇爷爷最注重的就是亲情,你这回也把咱爹给害了。”

“嘿嘿!怕什么,犯事的是你兄弟,又不是咱爹。”

“你还犟嘴,来之前咱爹已经被皇爷爷骂了一顿了。”朱瞻基有些着急。

朱詹墉心里反而乐呵乐呵,朝着他凑过来,神秘兮兮道,“这都是臣弟计划之中的事情。

就是三叔说的话,要是二叔说话,一样暴揍他。”

朱瞻基一愣,不清楚他葫芦里面卖什么药,推了他一把,“你小子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朱瞻基觉得这位弟弟越来越神秘,这种朝堂打人,骂人的事情也不提前招呼一声。

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让他和朱高炽都是很费解。

朱詹墉脸色一变,没有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大哥,这事还得从送来两百万两银子说起。

皇爷爷对二叔越是宠爱有佳,咱们家危机感就该越强烈。

汉赵二王在军中颇有势力,这是咱们比不上的,所以,兄弟打算出去统兵。”

朱瞻基听完,踹了他一脚,“你他娘的不智啊,皇爷爷高兴呢,赏你个卫指挥都问题不大,你打他就能出去?”

朱詹墉和朱瞻基理解不一样,他拿起茶壶,给朱瞻基倒水,“如果是自己请赏,不管是皇爷爷、还是汉赵二王都会多想,如果是被贬出去呢?”

朱瞻基吸了一口气,朱詹墉玩心里已经如此可怕。

就像他所说,请旨清楚,朱棣和两个儿子都会有猜忌,太子府有兵权,又有朝权,这些都够汉赵二王喝上一壶。

朱瞻基抓住他的手,“你的意思是让爹那边给你运作,你想去的地方,是这么个意思吧?”

“对,没错,就算你今天不来,兄弟也会设法联系家里,这事必须要尽早谋划。”

朱瞻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以兵权以防万一,自己的兄弟现在心思缜密,为家里出力甚大。

“委屈你了兄弟。”

“大哥,你要明白,咱们失败,全家都没有活路,兄弟只是不想死而已。”

这种情况,朱瞻基也清楚,只要朱棣易储,他的皇太孙封号马上会被褫夺封号。

最好的情况就是全家被圈禁一生,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朱瞻基狠辣劲上来,眯着眼睛看向朱詹墉,“你说的这些不能告诉咱爹,大哥会找三杨悄悄为你运作。

咱爹胆子小,要是知道你在外面统兵准备这些,必定心里害怕。”

朱詹墉点了点头,“大哥,这事悄悄运作,最好在皇爷爷北征之前落实。”

朱詹墉可不想再监狱里面等到朱棣北征结束在出狱,多一分钟都是为胜利在争取机会。

“你想去什么多地方,告诉大哥。”

“辽东,最好是定辽右卫。”

“辽东,定辽右卫。”朱瞻基反复念叨两遍,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些家常,正在准备起身,重重脚步声响起。

兄弟二人同时看向外面,于谦在锦衣卫引路下来到诏狱。

他的出现,让兄弟二人都有一些意外,朱瞻基能进来靠的是皇太孙身份。

于谦是怎么进来的,让他们二人非常不解。

“于谦,你怎么来的?”

于谦略显尴尬,抖动袖袍,“下官拿了几两银子贿赂锦衣卫没成功,正好遇到指挥使大人,禀明来意是见二爷,这就让下官进来了。”

于谦能主动贿赂锦衣卫,出乎朱詹墉的意料,这位公正不阿之臣,也有为了他贿赂锦衣卫的事情。

他站在二人身边,朱詹墉问明来意后,又是鬼主意,在朱瞻基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说完后,朱瞻基满脸坏笑看着他,“你是真的把心里算得明白。

这事大哥来安排,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嗯!”

朱詹墉乐呵呵地想着汉赵二王,自言自语,“你们俩就等着,等老子在回来的时候给你们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