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有这么多罪证?”苏然看着桌上厚厚的卷宗,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是要把他办成胡党核心案犯的节奏啊!这样一来,他必死无疑了!
江韦看着苏然的神情,以为他是被这么多罪证吓傻了,继续说道:“苏大人,你在朝堂上公然要求陛下下放皇权,这不正是当年胡党的诉求吗?你就算想狡辩,也无从抵赖。本官劝你,还是乖乖配合,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江韦的话还没说完,苏然已经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就冲到了木桌前,抓起桌上的毛笔,毫不犹豫地在每份文卷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又快速蘸了红泥,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签好了!”苏然放下毛笔,抬头看向江韦,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这样可以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本官配合的?”
江韦和一众锦衣卫随员,瞬间僵在原地,全都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哪有这样的犯人?他们还没来得及威逼利诱,甚至还没来得及动刑,这小子就全盘认罪了?而且,他竟然连卷宗的内容都没看一眼,就直接签字画押了?
“千户大人?这样可以了吗?”苏见江韦等人没有反应,又追问了一句。
“额?啊!”江韦眨了眨自己的三角眼,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如、如果可以的话,烦请苏大人,把每一份卷宗都签字画押,确保每份都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好嘞!”苏然爽快地应道,脸上满是笑意,“苏某正愁没有门路,能和靖宁侯、胡党扯上关系呢,这下可好了。”说罢,他再次拿起毛笔,快速地在每一份卷宗上签字、按手印,动作娴熟,丝毫没有犹豫。
片刻之后,所有的卷宗都已经签字画押完毕。一名锦衣卫随员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朝着江韦点了点头。
江韦依旧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苏然这反常的举动背后,一定有什么诡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苏大人,你……你不再看一眼卷宗的内容吗?确认一下,这些都是你犯下的罪行。”
苏然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不必了不必了,苏某相信你们锦衣卫办案专业,绝对不会冤枉好人。更何况,这些罪行,苏某都认,看与不看,都一样。”
江韦:……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小子,到底是在夸他们办案专业,还是在讽刺他们凭空捏造罪名?
苏然见江韦一脸茫然,主动上前一步,笑着套近乎:“千户大人,不知您高姓大名?日后苏某到了九泉之下,也好记得,是谁帮了苏某一把。”
江韦定了定神,语气倨傲地说道:“本官姓江,单名一个韦字,乃是蒋指挥使的心腹,专门为蒋大人操办机要案件。本官办案多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案犯的任何小动作,都逃不出本官的法眼。”
他特意表明自己的身份,既是炫耀,也是警告——警告苏然,不要耍什么花样,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苏然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语气无比郑重:“请江大人放心!苏某是个讲诚信的人,一旦认了罪,就绝对不会反悔。别说你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胡党,也是靖宁侯的同党!”
“苏某愿指烛火为誓,所言句句属实,绝不反悔!”
江韦:……
他活了这么大,办了这么多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犯人——主动认罪、主动签字画押,还发誓自己是罪魁祸首,这简直是个怪胎!今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那……那本官就把这些卷宗,呈报给蒋大人和陛下了?”江韦试探着问道。
“去吧去吧!”苏然摆了摆手,一副鼓励下属的模样,背手而立,郑重地说道,“江大人,好好办差,这可是泼天的大功,你的升官发财之路,就在眼前了!”
“谢苏大人!卑职告退!”江韦下意识地躬身行礼,带着一众锦衣卫随员,捧着卷宗,快步退出了牢房。
走出牢门,走了几步之后,江韦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来审犯人的,怎么反而被这小子占了便宜,把自己摆到了下官的位置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锦衣卫随员,见众人都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便轻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带着众人,快步向锦衣卫府衙走去。
……
翌日,永乐时空,御书房内。
“太子呢?他在哪里?”朱棣拍着桌子,语气中满是怒火,“他不是向朕保证过,一定会想出挽救崇祯朝危局的办法吗?现在呢?法子呢?”
再过不久,就是约定好去太庙偏殿见父皇的时间了,他至今没有任何头绪,实在不想再忍受父皇的嘲讽和训斥。
“父皇,您说的那种情况,根本没那么复杂!什么流民四起、外夷侵扰,给儿臣三千营,配齐粮草补给,儿臣保证率军出征,把那些乱贼、外夷杀个片甲不留,这事就解决了,哪用得着像大哥那样,带着一群腐儒商议老半天,还没一点头绪?”
随侍在一旁的汉王朱高煦,抚着自己的长胡须,大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还不忘阴阳怪气地嘲讽自己的太子大哥。
朱高煦是朱棣的嫡次子,战功赫赫,从靖难之役,到数次北征元人,他一直是朱棣在军事上的左膀右臂,深受朱棣的信任和宠爱。也正因如此,他自恃功勋卓著、深得宠信,对自己的大哥朱高炽做太子,一直十分不服气,只要有机会,就会在朱棣面前说朱高炽的坏话,给朱高炽上眼药。
朱棣瞪了朱高煦一眼,没好气地呵斥道:“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朕还用得着这么头疼吗?你就知道打打杀杀,眼下说的是挽救大明基业将倾的危局,可不是简单的平叛剿匪,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里添乱!”
朱棣心里清楚,要是把朱高煦这馊主意,在太庙偏殿里说出来,父皇指不定会用什么难听的话训斥他,而且还是当着朱由检这个后世子孙的面,那简直是丢尽了脸面。可就算不说,他拿不出好办法,也一样会挨嘲讽、丢脸面,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他无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