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猛地收回手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半透明,却在此刻又多了一丝真实感的手指。

咱真的能碰到了?

虽然感觉还是很微弱,甚至是很虚幻!

但自己确实……碰到了实物!

这不是梦?

或者说,这个“梦”正在发生某种咱无法理解的变化?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朱元璋心中的这个念头,开始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咱真能碰到东西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

——咱能做更多?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手稿上,落在“贞德”这个名字上。

一个乡下牧羊女,自称得到神启,就能带领濒临灭亡的国家绝地反击?

这气运,这心志,简直是略微有点像……?

当年他朱元璋开局一个碗,从尸山血海中打出大明江山?

不,这姑娘的处境,比咱当年被元军和群雄包围的情况,还要不如!

而且这女娃娃的成就也没咱那么大!

而且这女娃子的结局,似乎是一个悲剧呀!

南宋被推到崖山?

然后天降女娃,击败了蒙古人,甚至收复了山河?还于旧都?

但最后,还是被南宋皇帝给害死了?

一个女娃娃!

还是一个最底层的农家女娃!

“法兰西……君主暗弱,贵族无能,百姓涂炭……”

“嘿,这烂摊子,跟元末也差不太多了。”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一种感慨与跃跃欲试的复杂神情!

“这贞德,是个人才,可惜了,摊上那么个国王和一群蠢货贵族。”

“她信的什么狗屁‘上帝’,咱老朱不懂!”

“但她信的东西能让她拼命,能让别人跟她一起拼命,这就是本事!”

朱元璋盯着手稿上朱权对贞德未来似乎不甚乐观的预测,又想起老十七如今在美洲的基业!

权儿早就已经在布局全球大势!

朱元璋沉思片刻,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老十七搞这美洲,挖运河,建新城,弄热气球,眼光早就放到全世界了。”

“这欧罗巴的烂仗,他写这么细,肯定不是闲着无聊……”

朱元璋在阁内走了一圈,目光炯炯!

“咱是他老子!”

“咱不能白来这一趟!”

“这么好的苗子,一个好娃娃,就这么被那帮废物给坑死了?”

“看着这么大一块地盘继续乱下去,难道还成不了我大明的?”

朱元璋猛地回到书案前,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感觉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他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握笔的感觉。

那虚幻的手指,竟然真的缓缓握住了朱权刚才用过的那支狼毫笔的笔杆!

虽然轻若无物,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确实是“握住”了!

朱元璋心中狂喜——!

他尝试着,用尽全部精神控制笔尖,蘸了蘸旁边砚台里尚未干涸的墨汁。

然后在朱权手稿的末尾空白处,他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

“老十七,咱是你爹。”

“这法兰西的闺女不错,有咱老朱家媳妇的劲头!”

“这姻缘,咱看行!”

“多个妃子,不也挺好……。”

写完,老朱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笔杆从他“手中”滑落。

他的那种力量似乎又弱了几分。

不过,朱元璋此时的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盯着这几行字,又看了看手稿上关于贞德和法兰西的描述。

一个宏大又狂放,又充满了老朱式风格的计划!

在他的脑中疯狂成形!

“上帝?上帝算个球!”

“这闺女见到了上帝?——那正好!”

朱元璋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桀骜的霸气笑容,

“咱老朱,今天就来当一回‘上帝’!”

“不过咱这个‘上帝’,不让她去效忠那个软蛋查理七世!”

“咱要让她,拯救她的人民,然后,自己先坐上那王位!”

“至于以后……”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阴险”和“狡猾”,

“这法兰西的女王,配咱家权儿这大明的皇祖、美洲之主,岂不是天作之合?”

“生下的娃娃,那就是咱老朱家的种,流淌着东方真龙与……呃,圣女之血!”

“这法兰西的江山,以后不就顺理成章……哈哈哈……”

朱元璋都被自己这个绝妙的“跨界联姻+海外拓土”计划,给激动得老脸狂笑。

至于怎么实现?

他现在能稍微影响实物了,这就是希望!

既然能碰到笔,能留下字,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念头,都集中到一点:

——老十七手稿中描述的那个地点,那个人!

按照老十七写的,那女娃现在还在乡下!

但马上就要得到神启了!

“法兰西,洛林,栋雷米村。”

“天顺四年,春。”

“——贞德。”

心中默念,意念如火。

下一刻,老朱就感觉到了周遭王府的景象、气息、声音,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世界也开始扭曲起来!

没有痛苦,只有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很久。

眩晕感逐渐消失。

朱元璋再次睁开眼来……。

眼前不再是观澜阁的温暖灯火与湖城夜景!

而是一片明亮,带着些许寒意的白天。

空气中充满着泥土、草木、牲畜粪便,还有炊烟的气息。

四周有些清冷,也有些陌生。

朱元璋站在一条泥泞的乡村小路边。

周围都是低矮的屋子。

这些房屋是用木材和泥土搭建的简陋屋舍,屋顶还铺着茅草。

远处是起伏的,尚未完全返青的丘陵田野。

几个穿着粗糙亚麻、羊毛衣服,面有菜色的农人正站在那里。

他们正扛着农具走过来。

这些人对他这个突然出现,衣着古怪(龙袍)的“人”视若无睹。

——他们显然看不见他!

典型的欧洲中世纪乡村景象。

贫穷,落后。

安静中,还透着寂寥。

朱元璋转动视线。

很快,他的眼睛就锁定在了一个村口不远处的一棵老橡树下。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羊圈,还有十几只瘦骨嶙峋的绵羊。

这些小羊正低头啃食着刚冒头的草芽。

羊圈旁,还坐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金色的长发有些毛躁。

她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却带着汗珠的额头。

少女面容姣好,线条清晰,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大而明亮。

此刻的她正望着远处的田野和天空,眼神清澈。

但她的眼睛里却又似乎,笼罩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忧思。

她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还沾着草屑。

她的双手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粗糙。

她将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

尽管少女衣着寒酸,但她的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气质!

——宁静,坚定!

仿佛她的内心,正燃烧着一团不为外物所动的炙热火焰。

——贞德。

(加拿大版本那个圣女贞德,金色长发的那个好看少女,不是鹰酱版本的那个女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