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忠离开,管家这才小心翼翼的说:“相爷,看样子陛下还是信任你的,否则也不会让王公公亲自来了。”

“哎呀,相爷,你这怎么满头大汗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胡惟庸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咱们这次,幸亏没做那些事。”

管家一愣,不明白相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此时此刻,胡惟庸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对于朱元璋的认知,更深了一层。

他知道,朱元璋这次出去,不仅仅是为了欧阳伦,更多的还是在考验他。

如果这次自己没有尽心尽力辅佐太子,那么现在来的就不是一个宦官,而是锦衣卫。

如此想来,他是后怕不已,好在自己这次没做错事。

能一步步走到丞相的位置,胡惟庸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很快就冷静了。

“真是怪了,这庆阳府到底有什么?值得陛下一次又一次的去?”

“不行,找个时间我一定要去看看。”

“还有这个欧阳伦也不是泛泛之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令,摇身一变成了知府,这要是再前进一步,可就要做封疆大吏,混到中枢,也不是不可能。”

“会不会有朝一日,陛下让此人取代自己呢?”

“相爷,你当真要去庆阳府?可去不得啊,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的,你身为当朝宰相,朝廷的大小事情都需要你过问,万一陛下找你,你又不在,那该如何是好?”

“可如果是以朝廷的名义去,那就需要发公文,到时候欧阳伦一定会做足了准备,相爷即便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管家急忙劝阻。

胡惟庸默默的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若是我真的去了庆阳府,等到再回来,只怕这朝廷的局面,就会变了。”

“我的身份,终究是不合适亲自出马。”

胡惟庸皱起了眉头,开始仔细思索,很快就有了主意。

“去把陈宁给我叫来。”

“是。”

管家连忙退下。

就这样,陈宁很快被带到了相府。

“相爷有何吩咐?”

陈宁瘦瘦高高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的阴险狡诈,可是看向胡惟庸的眼神,却满是崇拜。

“陈宁,本相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相爷请说。”

陈宁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胡惟庸喜欢的就是陈宁这幅奴才样。

说起资历,陈宁可以算是老臣,此人原本只是北元的一个小官,后来帮朱元璋做事,慢慢的就做到了按察使的位置。

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个错误,被贬了下去,直到大明建国,朱元璋才把他提升到兵部尚书的位置上。

再到后来被贬,差点就丢了官。

好在是抱住了胡惟庸的大腿,做了御史大夫。

所以陈宁和胡惟庸,算是比较密切的关系了,随着胡惟庸的官位越来越高,陈宁也识趣的去百般讨好。

“本相得知庆阳府内存在一些违背大明律法的事情,想让你去收集到一些实质性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真正信服。”

“你身为御史,本身就有督查百官的权利,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掌握真凭实据。”

“若是能找到欧阳伦的罪证,也算是为咱们大明除掉一个害群之马。”

胡惟庸的这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

陈宁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胡惟庸话外的意思。

上次那么多人一起出面参欧阳伦,结果还是失败了。

丢人的可不只是胡惟庸自己,陈宁自己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而且在他看来,这个欧阳伦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贪官,只要稍微用点心,就可以找到真凭实据,拿下此人轻而易举。

“相爷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哈哈,好!”胡惟庸笑着举起茶杯,“本相就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等陈御史凯旋,本相再好好的请你喝一杯。”

“多谢相爷,为咱们大明挖出害虫,是下官的分内之责。”

“哈哈,我们大家不过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是是是……”

就这样,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很快,陈宁就离开京城,直奔庆阳府而去。

身为御史,他去地方巡查,也不需要太麻烦,只需要备案即可,尽可能的做到低调。

为了不引起欧阳伦的警惕,陈宁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去,而是选择暗访。

一辆马车,几个随从,打扮成普通商人的模样。

就因为这个该死的欧阳伦,他可没少被朱元璋骂,这次去,一定要把这个家伙调查清楚不可。

十日后……

陈宁进入了庆阳府。

很快,就上了宽阔平坦的水泥路。

不过京城的水泥路也已经修建好了一部分,所以他也没太大的惊讶。

“怪不得陛下回去之后就让工部的人开始着手修建水泥路,原来是从庆阳府学到的啊。”

进入到庆阳府的境内,朱元璋遇到的那些事,他一样没差,全都体验到了。

原本他就已经很不可思议,等到进入庆阳府,更是被府城的繁荣程度,惊得目瞪口呆。

身为京城的官员,到地方去,本应该骄傲才是。

但陈宁此时却是自卑,谨慎。

除了面积之外,这庆阳府,真不比京城差哪里去。

宽阔的街道,繁华,热闹。

百姓们一个个都是光鲜亮丽,满面红光。

两边的商铺一个挨着一个,甚至还有一些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看到这一幕,陈宁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能把一个贫穷的府城建造成这样,那肯定花费不少银子吧?

这些银子哪来的?

转悠了一圈,陈宁便停了下来,想要找个百姓聊一聊。

于是他走进了一家酒楼,找了个独自坐在那喝酒的老者,坐在了一桌。

对于陌生人的拼桌,老者并未在意,还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老人家,看你点的这些菜,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

“我有些问题想问问老人家,若是愿意回答,今天的酒钱,算我的。”

说着,陈宁丢出一袋银子,赫然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