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大人这就走?好歹吃个饭啊。”

“下次,下次再来,本官好生招待哈。”

欧阳伦在后面笑着吆喝道。

等到涂节离开,欧阳伦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大厅里的官员们,沉声道:“诸位,想必今日都看清楚了,我算是把涂节和陈宁得罪死了,他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对我下手。”

“现在你们赶紧写奏章来参我,希望这样能让你们和我撇清关系。”

没想到话音刚落,吴敬之第一个站了出来,“欧阳大人不必这么说,这帮家伙的所作所为我们都是看的一清二楚,这次我们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

另一位大人也说:“是啊,完全就是这个涂节没事找事,相信陛下会还欧阳大人一个公道的。”

李福元说:“请欧阳大人放心,本官这就给陛下写折子,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清楚。”

当天晚上,毛骧便已经得知了这件事,立刻就飞鸽传书,把消息传回京城。

……

皇城,太和殿。

蒋瓛手里拿着密信,匆匆来到了朱元璋面前,“陛下,毛指挥使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嗯。”

朱元璋这才放下手里的奏章,接过了密信。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特别要紧的事情,否则锦衣卫是不会采用飞鸽传书的方式。

毕竟这种鸽子训练出来太难了,每一只都是宝贝,轻易舍不得用。

朱元璋展开纸条看了看,先是皱眉,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蒋瓛和王忠对视一样,都不知道咋回事。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发笑呢?

要知道以前看到毛骧传回来的消息,朱元璋可都是气得不行。

不过笑总比发怒好。

蒋瓛和王忠,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陛下,毛大人传回了什么好消息,让陛下如此喜悦?”

王忠试探性的问道。

蒋瓛也好奇的盯着朱元璋。

毛骧传回来的消息,基本上都是和欧阳伦有关的,看样子这次传回的是好消息啊。

朱元璋微微一笑,“咱先保密,你们猜猜看。”

蒋瓛和王忠都是一愣。

沉默了片刻,蒋瓛方才开口道:“莫非是那远洋舰队的船只,下水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这倒不是,估计还要过些时日。”

“难道是毛大人发现什么稀世珍宝了?”王忠笑着说。

“也不是……”

“陛下,我和蒋大人实在是猜不出,还请陛下明示。”

王忠和蒋瓛赶紧说。

“行了,不卖关子了,你俩自己看。”说着,朱元璋便把手中的纸条放在了桌子上。

王忠拿过来看完之后,也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又给蒋瓛。

“这……这个欧阳伦,跟陈宁,涂节发生冲突了?”

蒋瓛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准确的说,是跟胡惟庸杠上了,这两个狗东西,不就是胡惟庸的狗腿子吗?”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咱一直觉得欧阳伦这小子是个怂货,没想到居然敢跟胡惟庸对着干,嗯,不错不错,不愧是咱看上的人才。”

虽然朱元璋的脸上笑呵呵的,可实际上心里是很愤怒的。

如果不是毛骧报信的话,他都不知道陈宁和涂节去了庆阳府。

不用想,一定是胡惟庸在背后搞鬼。

而且,毛骧写的很清楚,涂节此次前去,目的就是为了拉拢欧阳伦投靠胡惟庸,没成功,这才闹掰了。

“现如今,胡相可以说是朝廷不可或缺的人物,更是淮西一派的领头羊,整个朝廷能拒绝胡相招揽的,怕是不多了。”王忠轻声道。

这话,已经是给胡惟庸留面子。

现如今淮西一脉在朝廷上,如日中天,无人能与之抗衡,赫然已经成为朝廷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大明的官员要是不选择依附淮西一脉,那日子就会非常难过,随时都可能会被清扫出局。

对于这些情况,就连宦官王忠都一清二楚,朱元璋不可能不知道。

可为何迟迟不出手处理胡惟庸呢?

“说说你们的看法。”朱元璋淡淡的开口道。

蒋瓛率先开口道:“陛下,这次欧阳伦的表现确实出乎意料。若是换做别人,只怕早就接受了拉拢,哪怕拒绝,也会很委婉。”

“但欧阳伦敢正面硬碰硬,确实让人钦佩。”

王忠苦笑着说:“只是这样一来,欧阳大人以后的日子,可要难过喽。”

朱元璋笑了笑,“有咱在,他的日子能难过到哪里去?虽说咱平时恨不得杀了他,但说到底,他是咱看好的人。”

“咱自己的人,咱可以动,别人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那就休怪咱不客气了。”

朱元璋的话里,透着无尽的杀气。

王忠和蒋瓛都吓得一哆嗦,没想到这欧阳伦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

突然,蒋瓛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大明第一次皇权和相权的争锋,或许就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知府就此展开!

“嘶……”

蒋瓛倒吸一口凉气,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副指挥使,不知道在这场风暴之中,自己能否保全性命。

无法预料。

所以,还是尽可能低调的好。

蒋瓛突然就开始羡慕毛骧了。

毛骧现在在庆阳府那混的风生水起的,还远离权力斗争的中心,天高皇帝远,舒服的不行。

朱元璋开始仔细斟酌了起来。

从毛骧的消息里可以看得出,北平一派的官员是非常团结的,说不定日后能成为和淮西一脉抗衡的存在。

只是欧阳伦此人实在太贪,要是真让北平一派起来,保不齐会成为大明最大的贪官集团。

朱元璋突然想到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有贪官出来为欧阳伦说好话,好像是因为欧阳伦的那一番话,让贪官们看到了希望,隐隐有让欧阳伦做第一贪官的趋势。

……

“众臣早朝……”

次日,随着宦官声音落下,排好队的官员们,按照顺序,进了太和殿。

作为当朝首辅,胡惟庸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满脸的严肃,甚至还有些怒气。

按理说每次上早朝都应该是胡惟庸最喜欢的时刻,毕竟可以享受到其他官员的奉承,他还是比较享受的。

不过今天那些准备前来拍马屁的官员,看到胡惟庸沉着脸,都识趣的止住了脚步。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否则马屁拍到马腿上,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