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治疗结束,冷紫珠整理好衣衫,走出房门。

刘大强早已等在院中,林小牧朝他使了个眼色,刘大强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行拜师礼。

“我不收徒。”冷紫珠侧身避开,语气淡漠,“影阁功法,非童子功不能大成。你筋骨已老,学不了杀人之术。”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薄册,扔给刘大强:“这是军中流传的‘莽牛劲’基础篇,专练筋骨气力。你先照着练一个月,把一身蛮力化为整劲,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木桩,我再教你打法。”

刘大强大喜,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当夜,月黑风高。

周守财正在自家豪宅搂着小妾睡得香甜,忽觉脖颈一凉。

他惊恐地睁眼,只见床头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正架在他咽喉之上。

“好……好汉饶命!要钱我给,别杀我!”周守财吓得尿了裤子。

“明日去下游各村磕头赔罪,每家赔偿十两银子损失。”冷紫珠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若不照做,下次割的就不是枕头,是你的脑袋。”

说罢,剑光一闪,周守财枕边的玉枕应声碎裂。黑影一晃,消失无踪。

次日,周守财果然带着家丁,哭丧着脸去各村赔礼道歉,分发银两。

村民们不明所以,只当是官府查案起了作用,只有林小牧知道,这是冷紫珠兑现了承诺。

周守财吃了大亏,岂肯罢休?

他备了厚礼,连夜进城找到县令贾仁义,添油加醋地哭诉,只说是有江洋大盗行凶,绝口不提拦水之事,并奉上白银百两。

贾仁义收了钱,又听说是针对周守财,顿时大怒。

他奈何不了那“来去无踪”的女飞贼,便把气撒在了负责治安的县丞苏景行头上。斥责他“缉盗不力,有负皇恩”,不仅扣了俸禄,还将一堆积压多年的陈年旧案全都推给他处理,处处刁难,并在全县张贴海捕文书,通缉所谓的“黑衣女贼”。

冷紫珠行踪飘忽,影阁隐匿之术何其精妙,衙役们连根毛都摸不着,苏景行却是苦不堪言。

……

就在苏景行焦头烂额之际,长安县又来了一位大人物。

前任户部侍郎张崇张大人,因厌倦朝堂纷争,告老还乡,隐居在长安县郊的一处别苑。这位老大人为官清正,在士林中威望极高。

然而,回乡不到半月,张家便乱了套。

张侍郎得了一种怪病,遍请名医,甚至连宫里的太医都托人请过,却越治越重。

这日,张家管事急匆匆赶到果园,送上名帖和重礼,恳请林小牧出诊。

林小牧听闻是退休高官,不敢怠慢,收拾药箱便随之前往。

张府别苑清幽雅致。

病榻上的张侍郎年约六旬,面容清瘦,此刻却面色潮红,烦躁不安。

他裹着厚厚的锦被,嘴里喊着冷,可伸手一摸额头,却烫得吓人。

“林神医,家父这病蹊跷。”张侍郎之子张桓焦急道,“畏寒怕冷,手足厥逆,看似阳虚至极。可服用附子、人参等大热之品,却又烦躁加剧,甚至流鼻血。若用寒凉药,则腹泻不止。几位名医都说是‘阴虚火旺’,滋阴降火,却毫无起色。”

林小牧仔细诊脉。脉象沉伏,重按却有力,犹如巨石压火。再看舌苔,舌质红,苔薄黄。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陈济堂手札中记载的“火郁内灼”之症。

此症极为罕见,乃阳气被寒湿或气机郁遏在体内,不得宣发,导致外假寒而内真热。

如同炉火被厚灰覆盖,表面冰冷,内部却烈焰熊熊,若不及时疏导,一旦冲破束缚,便是五内俱焚。

“张大人并非阴虚,乃是‘火郁不发’。”林小牧断然道,“阳气被郁遏在内,不得外达,故而外显寒象,内里焚心。”

“若再滋阴,如同灭火,火灭则人亡;若再补阳,如同添薪,火势更旺。唯有‘升阳散火’,疏通郁结,方可解困。”

张桓听得似懂非懂:“那该如何用药?”

林小牧提笔,开出药方:柴胡、升麻、葛根、羌活、防风。皆为辛散轻扬之品,旨在宣发郁火,而非苦寒直折。

开完药,他屏退左右,取出玉琮。

此症关键在于调理失衡的脏腑气机。青光主滋韵,调和五行,最能平复这种紊乱的能量场。

他意念集中于青色光华,柔和的光芒如春风拂面,笼罩住张侍郎。

青光不同于赤光的霸道灼热,它温润如玉,渗透进张侍郎的奇经八脉,梳理着那团被郁遏的阳气,引导它们温和地发散出来。

半个时辰后,张侍郎长出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身上的高热渐渐退去,那种五内如焚的感觉消失了。

他睁开眼,看着林小牧,眼中满是赞赏:“舒畅!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小友医术,已臻化境。”

连服三剂药后,张侍郎彻底痊愈。

为表感谢,他亲自题写了一块“妙手仁心”的金字牌匾,命人敲锣打鼓送到林小牧的果园。

不仅如此,他还答应林小牧的请求,公开宣称,县丞苏景行乃是他昔日门生,对其人品才干大加赞赏。

这一下,长安县官场震动。

贾仁义得知林小牧治好了张侍郎,还得了牌匾,吓得冷汗直流。

张崇虽已致仕,但在京城门生故旧遍布,捏死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如同捏死蚂蚁。

他连忙撤掉了对“女飞贼”的通缉,再也不敢刁难苏景行,反而客客气气。

林小牧借着这股东风,生意更加顺风顺水,连县衙的胥吏见了都要点头哈腰,再无人敢来敲诈勒索。

……

谷雨前后,本应是万物疯长的时节,但今年的长安县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持续的春旱终于引发了连锁反应。冬小麦减产绝收,夏粮尚未播种,青黄不接的“春荒”如期而至。

粮价一路飙升,即便是郑百万尽力平价放粮,面对全县的需求也是杯水车薪。

市面上,糙米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不少贫苦人家开始挖野菜、剥树皮,生活艰难。

果园内,气氛同样凝重。

“小牧,仓库里的存粮只剩下不到五百斤了。”李仙桃合上账本,眉宇间满是忧虑,“咱们自己吃,加上刘叔一家、王大锤和赖三他们,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天。若是再算上那些时不时来借粮的乡亲,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