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响起,如同擂响的战鼓,敲打在幸存者的心上。

转眼间,试图逃跑的十余名士兵已全部毙命!

剩余二十多名士兵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进退维谷,挤在一起,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领队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了。

他强忍着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

“阁下!你武功盖世,想来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为何要无辜屠戮我等?传扬出去,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无辜?”

仇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仇风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须在意他人眼光?至于无辜……”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领队:

“你们暗中策划,欲行那投放瘟疫,祸乱苍生之事,这也配称无辜?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杀之,便是替天行道!”

领队神色再变,对方竟然连他们最核心的机密都一清二楚!

他心念急转,厉声道:“战场厮杀,本就你死我活!用非常手段减少我方儿郎伤亡,有何不可?”

“难道非要让他们在战场上与敌人硬拼,白白送死吗?”

“你这等高人,岂会懂得我们这些底层军士的艰难!”

“强词夺理,冥顽不灵!”

仇风眼中厌恶之色更浓,不再与他废话。

咻!

又是一片飞叶破空。

领队甚至没看清叶子的轨迹,只觉眉心一痛,意识便彻底沉沦。

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首领一死,剩下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跟他拼了!横竖都是死!”

“杀!为领队报仇!”

绝望之下,凶性被激发,剩余二十多名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刀剑,如同潮水般朝着仇风扑来,试图以人数优势淹没他。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人数的多寡毫无意义。

仇风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未曾移动分毫。

他双手或弹或挥,一片片寻常的树叶在他手中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暗器,如同死亡的风暴,席卷向前。

叶片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一声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陈平安站在仇风身后,看得目眩神迷,心神激**。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捕捉仇风出手的每一个细节,感受那力量凝聚与发射的瞬间韵律。

但他只能看到一片片绿芒闪过,然后敌人便如割麦子般倒下。

至于力量如何运转,如何附着,如何操控,却如同雾里看花,根本无从琢磨。

不过片刻功夫,院落内再度恢复了寂静。

之前还生龙活虎的数十名赤炎国士兵,此刻已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浓重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仇风拂了拂衣袖,走到领队的尸体旁,俯身从其怀中取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密封得极为严实的黑色木盒。

“这,便是你要找的东西吧?”

仇风看也没看,随手将木盒丢进了客栈大门之内。

紧接着,他拾起地上的一支火把,手腕一抖,火把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客栈大堂那些泼洒了酒液的桌椅之上。

轰!

火焰遇到酒精,瞬间爆燃起来,火舌迅速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木质结构的客栈。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客栈一楼便陷入一片火海,火势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那个装有瘟疫源头的盒子,很快便被熊熊烈焰吞噬。

“你的任务,完成了。”

仇风转身,对陈平安说道。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仇风平静的面容和陈平安震撼的眼神。

客栈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爆响,木材和尸体燃烧产生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仇风深深一揖:

“晚辈陈平安,多谢前辈仗义出手!”

若非仇风,他独自面对这支队伍,即便能侥幸得手,也必然要经历一番惨烈血战,生死难料。

如今兵不血刃,任务便已完成,这份恩情,确实不小。

仇风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不必多礼。我出手,非为你一人,更是看不惯这等龌龊伎俩。”

“武道修行,追求的是自身超脱,是守护心中珍视之物,而非以此等恶毒手段屠戮弱小。”

“他们,玷污了力量二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平安,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方才我的摘叶手,你看懂了多少?”

陈平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抱了抱拳,如实回答:

“回前辈,晚辈愚钝……只觉前辈出手如电,玄妙莫测,其中力量运转之精微,竟连一丝皮毛都未能窥见。”

他心中确实有些沮丧,亲眼目睹如此神技,却不得其门而入。

“哈哈哈!”

仇风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看不懂就对了!若是让你这般轻易看懂了,我这七品大宗师的名头,岂不是浪得虚名?!”

他随即收敛笑容,正色解释道:

“我这摘叶手,看似是暗器手法,实则是自身气血、意念、以及对天地元气感应达到极高层次后的一种运用。”

“非宗师境界以上,体内真气初步凝聚,可离体外放,并且对力量掌控入微者,根本无从学起。”

“武者、武师,乃至武侯境界,主要锤炼的还是自身肉体气血。”

“积蓄力量,属于筑基阶段,力量无法离体,自然谈不上这般运用。”

陈平安恍然,同时也感到一阵心惊。

原来武者之上,还有如此清晰的境界划分。

“敢问前辈,这武道境界,究竟是如何划分的?”

“晚辈孤陋寡闻,只知有武者,却不知其后路途。”

仇风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求知颇为满意,缓缓道:

“武道之途,漫长而艰辛,吾等皆是在路上求索之人。”

“世人多以九品论武道,却少有人知,下三品筑基、中三品脱凡、上三品通天。”

“每一品阶的跨越,都是对自身生命桎梏的突破。”

“下三品,便是你如今所处的阶段,重在打熬肉身、凝炼血气,为武道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