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殷晴依旧冷得不行,燕归同昨日一样,搂住她,以内力压制寒毒。
两人都别扭,面上红成落霞,嘴上只字不言,朦朦胧胧里,少年浑身滚烫,与她呼吸痴缠。
暧昧不明的月色下,他漆黑双目一片溟濛,四目相对间,却是谁也不吭声,只有心跳如擂鼓,轰隆隆,一声声,响在彼此耳畔,不止不休。
许久才沉沉睡去,入梦时分,或是嗅着身旁芳馨满怀,或是心境大有不同。
这晚燕归做了个怪梦。
梦里天色正好,阳光灿烂,枝上翠鸟鸣春。
绿树成荫下,躺倒一少女,肤如凝脂,未着寸缕,身姿婀娜窈窕,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他心一惊,背过身去。
气息沉沉,心跳如雷。
却听从后传来细细软软的一声:“燕归哥哥。”
如清泉脆响,如此熟悉,是殷晴。
燕归太阳穴突突一跳,不欲回头,又听她说:“我好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不”字卡住喉,咽不下吐不出。
少年哑声:“……你把衣服穿好。”
“可是……”懵懂声线委委屈屈地说:“我衣裳是你脱的…”
脑中轰然一炸,神志骤停,真是要命。
“我好冷……要冻死了……”
燕归闭闭眼,心情烦躁:“闭嘴。”
“你好凶,那我去找哥哥了……”带着哭腔的女声止不住。
燕归咬牙回头,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什么都不穿,你想去哪?”
他低头,正见少女笑得灵动,双手如藤,灵巧伸手环住少年的腰,一身丰肌弱骨与他紧紧相贴,用毛茸茸脑袋蹭过他劲瘦矫健的腰腹:“你好暖和。”
少年喉头滚动,燕归目光灼灼,口干舌燥,再也忍耐不了。
殷晴面染霞光,绮丽红透,唇边轻声细哼:“不……”
“不?”少年反问,慢慢抿一个笑。
殷晴双目含春,羞怯含情,楚楚可怜望他:“燕归哥哥,你别这样……”
“别哪样? ”少年唇角微扬,戏谑地问。
灼热唇情难自禁地逼近她纤纤玉颈。
她玉肌轻颤,含羞带露的眼又怯又怕:“不要……”
少年耳根红透,克制气息。
燕归思绪如柳絮飘散,初涉情事,爱意难解,那说不清道不明欲念痴缠在心头,久久不散。
少年盯住她,目光晦涩。
他还记着梦里那柔嫩若水,盈盈芳泽的触感,醒时也难忘。
他只觉得烦闷透顶,看哪哪不顺眼,恨不能找人痛痛快快打一架,以消减积郁难散的烦躁之气。
殷晴渐醒,打个哈欠,从少年怀里支起身:“燕归,你又怎么了?”
“又”字用得妙极,世人都讲,少女心思,细如绵针,猜不透悟不明。
这少年心也不遑多让,时如六月天,时阴时晴,好难伺候。
殷晴初醒,风鬟雾鬓,衣带微松。
少年看得喉头一紧,目光如被针刺,立时偏头一怔,有温热烫意在耳后蔓延,红霞由白净面上晕开。
燕归嗓音又低又哑,神色复杂,抿唇冷言一句:“我有事,不要跟来。”
他只字未说缘由,便匆匆忙忙落荒而逃,殷晴方一站稳,就只见得到他的背影……
“喂,燕归!你跑什么……”
话音未落,他轻功一跃,消散林间,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