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苍猿虽然重伤。

但凶性犹在,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运起全身残存的力气,抡起沉重的开山钺,悍然迎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火星如同烟花般四溅。

铁臂苍猿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从开山钺上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精钢打造、沉重无比的开山钺。

竟被那青铜长戈硬生生砸得弯曲变形。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

双脚离地,口中鲜血狂喷,炮弹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数十步外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生死不知。

几乎在同时。

另外五尊青铜傀儡也动了。

它们看似笨拙,实则配合无间,进退有度。

瞬间组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战阵。

沉重的长戈或刺、或扫、或劈、或撩。

带起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风暴。

将剩下的几人完全笼罩。

符痴道人仓促祭出的数张“爆炎符”轰在一尊傀儡胸口。

炸开一片火光。

却只在坚硬的青铜铠甲上留下几块焦黑。

反而吸引了它的仇恨。

一戈带着恶风直刺而来。

符痴道人吓得魂飞魄散。

狼狈翻滚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

戈尖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金三爷和地眼先生背靠背。

在金三爷的法器短杖和地眼先生勉强引动的地气屏障下苦苦支撑。

每一次长戈的轰击都让他们的防御光罩剧烈摇晃,口鼻溢血。

张云川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太阴戮魂剑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落入他手中。

深蓝色的剑身流淌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曲玲,攻其关节。”

张云川低喝一声。

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深蓝流光。

主动迎向那尊刚刚击飞铁臂苍猿、正向符痴道人追击的傀儡。

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

带着刺骨的极寒与斩灭神魂的锋芒。

直刺傀儡持戈手臂的肘部关节连接处。

“铛——!!!”

比之前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星伴随着冰屑四溅。

这一次,太阴戮魂剑的锋芒与九幽玄阴鉴的极致寒气。

终于展现出了威力。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关节的缝隙。

沛然莫御的玄阴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灌入傀儡内部精密的机括结构。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响起。

那傀儡持戈的整条手臂,从肘关节处被恐怖的极寒冻得脆化。

随即被剑上蕴含的巨力硬生生崩断。

沉重的青铜手臂连同那柄长戈,轰然坠落在地。

贺曲玲得到指令,银眸锁定另一尊扑来的傀儡。

她身影一闪,避开横扫的长戈。

瞬间出现在傀儡身侧。

白皙的拳头紧握,银辉凝聚,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目标直指傀儡膝盖后方最薄弱的连接轴。

“咚!!!”

如同重锤擂击洪钟。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炸开。

那尊傀儡沉重的身躯猛地一矮。

被轰击的膝盖关节处。

坚硬的青铜护甲向内凹陷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内部的传动结构在贺曲玲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下。

瞬间扭曲、碎裂。

整条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

傀儡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栽倒。

张云川与贺曲玲的雷霆手段。

瞬间废掉了两尊傀儡。

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也吸引了剩余四尊傀儡的绝大部分仇恨。

猩红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两人身上。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而艰苦的阶段。

这些上古傀儡材质之坚韧、力量之恐怖、战斗本能之高超,远超想象。

张云川的太阴戮魂剑虽能造成有效伤害。

但每一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元和神识去精准破甲、灌入寒气破坏内部结构。

贺曲玲的银拳威力无俦。

但硬撼青铜之躯,反震之力也让她气血翻腾。

剩余的傀儡仿佛知道两人的威胁。

战阵配合更加紧密,攻防一体,悍不畏死。

金三爷、符痴道人、地眼先生三人。

则抓住机会,在边缘游走,利用符箓、法器干扰傀儡的行动。

攻击它们未被铠甲覆盖的缝隙。

为张云川和贺曲玲创造机会。

饶是如此,地眼先生也被一尊傀儡的长戈扫中。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一条腿骨被震断。

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比拼。

当张云川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将太阴戮魂剑灌入最后一尊傀儡头颅核心。

将其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湮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整个广场一片狼藉。

布满了青铜残骸和斑驳的血迹。

幸存者,连同生死不明的铁臂苍猿在内,仅剩六人。

张云川气息微喘,真元消耗不小。

贺曲玲银色的衣衫沾染了尘土和几点青铜碎屑,气息依旧强盛。

马灵儿魂体金光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金三爷和符痴道人互相搀扶着,浑身浴血。

看向张云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地眼先生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沉重的石殿大门被张云川一掌推开。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依旧纯净清灵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稀薄,却带着一种洗涤心灵的韵味。

殿内空间比预想的要小,陈设极其古朴简洁。

几张布满灰尘的石桌石凳。

一个半人高、早已熄灭、炉口凝结着五色晶体的炼丹炉。

几个空空如也、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柜。

大殿的尽头,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

石台之上。

三样物品静静地沐浴在从殿顶一道裂隙中透下的微弱天光之中。

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韵,如同黑夜中的明珠。

一个玉净灵泉瓶,高约尺余。

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羊脂、却又隐隐透着青碧水光的灵玉雕琢而成。

瓶身线条流畅。

瓶口氤氲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灵雾。

隐隐有清泉流淌之声传出。

浓郁的生机与水灵之气从中散发,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第二个是一个玄光定魄鉴。

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满玄奥星辰符文的青铜古鉴。

镜面并非清晰映照人影。

而是如同深邃的夜空,内里有无数细碎的星光流转。

一股稳固心神、澄澈灵魂的清凉气息从中散发。

让经历连番杀戮而躁动的心神瞬间平复。

第三个则是西畴丹箓银简。

一卷长约三尺、宽约半尺,非金非玉、薄如蝉翼的银色书简。

书简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无数细若蚊蝇、闪烁着微光的古老文字在光华中若隐若现。

透露出浩瀚玄奥的气息。

真正的仙人遗宝。

那纯净而强大的灵韵波动。

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瞬间点燃了幸存者眼中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贪婪火焰。

一路上的牺牲、痛苦、绝望,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吗?

“仙缘,是仙缘啊。我们…我们终于找到了。”

断腿的地眼先生躺在地上。

激动得浑身颤抖,不顾伤痛地嘶喊着。

金三爷和符痴道人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眼中的敬畏瞬间被**裸的占有欲取代。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到了彼此心中同样的疯狂念头。

独占,必须独占。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岂能与他人分享?

尤其是张云川和他的同伴。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就在张云川的目光被那卷《西畴丹箓银简》吸引。

强大的神识如同触手般探向银简。

试图解读其表面流转的古老文字时——

“动手!!”

金三爷眼中凶光暴涨到了极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从袖中甩出三张绘制着扭曲骷髅图案的符箓——三阴戮魂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