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毁灭的风暴,瞬间横扫。

下方汹涌的湖水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凹坑。

坚硬的锁链被震得如同琴弦般嗡鸣,扭曲变形。

靠得最近的几只密洛陀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贺曲玲的身影,如同被万丈山岳正面撞中。

那足以硬撼山岩的银尸之躯,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她双拳上凝聚的银辉彗星瞬间湮灭。

双臂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覆盖着银辉的躯体如同断线的风筝。

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倒飞出去。

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液。

而是蕴含着本源精气的银色光雾。

她重重砸在后方一根巨大的石柱上,石柱轰然断裂。

碎石纷飞中,她身上的银辉彻底黯淡。

如同熄灭的星辰,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密洛陀王那巨大的玉石巨爪。

赫然出现了数道深达数尺、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

幽绿的磷火如同血液般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疯狂摇曳。

贺曲玲以命相搏的一击,竟真的撼动了这守护君王。

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它发出更加狂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咆哮。

另一只巨爪也破水而出,带着更加凶戾的气息。

目标直指因贺曲玲重创而失去屏障的张云川。

“曲玲——!!!”

目睹贺曲玲如同陨星般坠落,银辉彻底熄灭。

张云川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远胜于任何肉身的伤害,瞬间席卷全身。

这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心志早已坚如玄冰的男人。

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真切的、名为“失去”的恐惧。

“灵儿——!!”

几乎同时,马灵儿那濒临溃散的魂体。

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悲鸣,金光彻底黯淡。

魂体如同破碎的泡沫,从空中无力地飘落。

眼看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挚友濒死,同伴重创。

为了守护他,她们燃尽了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滔天怒火、无边悲恸与玉石俱焚决绝的意志。

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

在张云川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意志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啊——!!!”

一声仿佛源自九幽炼狱、又似九天惊雷的咆哮。

从张云川喉咙深处迸发。

这咆哮并非声音,而是一股狂暴的精神风暴。

瞬间压过了归墟殿内所有的喧嚣。

识海中,玄光定魄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镜面瞬间布满裂痕。

而九幽玄阴鉴的虚影。

则在这股焚天煮海的意志催动下,疯狂旋转。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蓝近黑的光芒。

炼神还虚的门槛,本需水磨工夫,循序渐进。

但此刻,在极致的悲痛与守护的执念催化下。

在绝境中爆发的毁灭意志推动下。

张云川选择了最疯狂、最决绝的方式——燃烧神识。

他不再顾及神识根基是否会受损,不再考虑后果。

他将自身庞大精纯的神识之力。

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

疯狂地注入九幽玄阴鉴的虚影之中。

识海如同被点燃,剧痛席卷灵魂。

但那深蓝近黑的光芒,却以几何倍数暴涨。

“给我……破!!!”

张云川并指如剑。

指向那笼罩星盘祭台、由无数终极铜铃共鸣形成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镇魂魔音屏障。

随着他指尖点出。

识海中那柄由燃烧的神识本源、九幽玄阴鉴的极致寒气、以及滔天意志熔铸而成的无形之剑——破妄之剑,骤然离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深黑色剑意。

无声无息地划过混乱的空间。

剑意所过之处:

狂暴混乱的镇魂魔音,如同被投入沸油的积雪,瞬间消融。

那无形却致命的音波屏障。

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平滑的缺口。

锁链上,那数以百计疯狂震颤、共鸣的终极六角铜铃。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同时击中。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到极致的、如同哀鸣般的碎裂声响起。

无数铜铃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如同被引爆般,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

化为漫天飞舞的青铜碎片。

那笼罩整个归墟殿、催魂夺魄的终极幻阵。

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崩溃。

剑意的余波扫过深渊两侧岩壁。

那些正在攀爬、被马灵儿金光压制的密洛陀。

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身体瞬间僵硬,核心的幽绿磷火无声熄灭。

化作一堆堆冰冷的碎石坠入深渊。

一剑破妄,万铃齐喑。

幻阵崩溃的瞬间。

笼罩在星盘祭台周围的最后屏障消散。

月魄寒精那精纯浩瀚、冻结万物的太阴本源之力再无阻隔。

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冲击着整个空间。

张云川强忍着识海燃烧带来的剧痛与空虚感。

身影化作一道深蓝流光。

趁着破妄之剑斩出的通道。

无视下方密洛陀王因幻阵崩溃而更加狂暴的咆哮与抓来的巨爪。

无视四周崩塌的巨石与倾泻的水柱。

瞬间跨越最后的距离。

稳稳落在陨玉星盘祭台之上。

祭台冰冷。

脚下深渊的吸力与祭台的星力形成诡异的平衡。

那团流动的、幽蓝深邃的月魄寒精,近在咫尺。

它似乎感应到了同源力量的靠近。

光焰猛地一涨,更加恐怖的寒意爆发,试图冻结一切靠近之物。

张云川没有丝毫犹豫。

右手探出,掌心之中,九幽玄阴鉴的虚影前所未有的凝实。

他不再试图强行收取。

而是敞开了自身识海与九幽玄阴鉴的通道。

以自身为桥梁,引导着那狂暴的太阴本源。

“来!”

一声低喝,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嗡——!

月魄寒精剧烈震颤。

幽蓝的光焰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洪流。

瞬间冲入张云川掌心的鉴影。

继而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呃——!”

无法形容的剧痛与极寒瞬间席卷了张云川的每一寸神经。

他的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深蓝近黑的玄冰。

血液凝固,经脉冻结。

识海之中。

玄光定魄鉴的虚影在月魄寒精的冲击下,发出一声悲鸣。

彻底碎裂消散。

而九幽玄阴鉴的本体投影。

则如同饥饿了万年的饕餮,爆发出贪婪的吞噬之力。

疯狂地吸收、炼化着这股同源却更加古老精纯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随着月魄寒精离位。

整个张家古楼赖以维持平衡的核心被抽离。

地脉深处积蓄了千年的磅礴阴气,如同失去了闸门的洪水。

顺着月魄寒精离去的轨迹。

狂暴地倒灌入张云川的识海。

与月魄寒精的太阴本源之力混合。

形成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疯狂地冲刷、淬炼着他的识海。

燃烧的神识、月魄寒精的本源、地脉阴气的冲击。

三股力量在张云川的识海中疯狂碰撞、撕扯、融合。

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也是一种极致的蜕变。

在这毁灭与新生的边缘。

在那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冻结、撕碎的剧痛中。

张云川的意志却如同在风暴中淬炼的礁石。

愈发坚韧、纯粹。

他那原本庞大却略显驳杂的神识。

在这三股力量的疯狂淬炼下。

杂质被焚烧、湮灭,结构被重塑、压缩、凝练。

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炼神还虚”那坚固无比的瓶颈。

在这前所未有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