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盘坐的元婴小人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
小小的身躯上,原本深蓝色的玄阴光芒之外。
悄然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稳固的明黄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大地胎膜,将元婴包裹其中。
元婴小人脸上露出一丝舒适的表情。
仿佛婴儿回到了母体,神魂前所未有的稳固、凝实。
之前因强行催动玄阴鉴封印精粹而带来的神念疲惫和细微损伤。
在这戊土本源的滋养下,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强大。
“好一个戊土精粹,固本培元,滋养神魂,稳固道基。
有此物在,我的元婴根基将牢不可破,玄阴真元亦能阴阳相济,潜力无穷。”
张云川心中振奋。这戊土精粹的价值,远超预期。
他收起戊土精粹晶球,深吸一口气。
终于取出了那卷非帛非玉的璇玑玉册。
暗银色的卷轴触手温润冰凉。他神念缓缓沉入其中。
轰!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宇宙星海的大门。
无数由纯粹空间能量构成的玄奥繁复到极致的立体符文。
几何星图。
能量轨迹如同浩瀚星河般涌入识海。
这些信息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记载。
而是直接以空间法则本源的形态呈现。
移形换影、咫尺天涯、芥子纳须弥、虚空布阵、机关通灵、地脉锁龙。
种种匪夷所思。
精妙绝伦的“遁甲”秘术奥义。
如同醍醐灌顶般烙印在张云川的元婴深处。
张家传承中那些关于“遁甲”的记载和古卷中的零散线索。
此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金线串联起来,豁然贯通。
许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冢机关构造、能量节点布置。
此刻在璇玑玉册的对照下,变得清晰明了。
甚至能推演出其变化规律。
他的视野仿佛被无限拔高,跳脱出了空间的桎梏。
眼前的沙丘、远处的沙坑、乃至头顶的苍穹。
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无数能量流动的线条和节点。
对空间的理解、对机关阵法的掌控,瞬间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原来如此,精绝女王的‘遁甲’之术。
竟已触摸到空间法则的本源边缘,借地脉之力,化空间为棋局,布疑冢为杀阵。
妙!实在是妙!”
张云川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璇玑玉册的价值,丝毫不亚于戊土精粹。
它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大门。
更是解读张家古卷、寻找昆仑墟的关键钥匙。
他心念一动。
从洞天指环中取出了那卷承载着张家千年宿命的古老皮卷——张家古卷。
古卷在滚烫的沙漠热风中徐徐展开。
这一次,无需张云川催动真元。
那古卷在感应到他身上戊土精粹的厚重气息和璇玑玉册的空间波动后。
竟自动亮了起来。
嗡!
古卷之上。
原本模糊不清的、代表着精绝疑冢区域的沙海图案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剧烈地波动、扭曲,然后迅速淡化、消失。
紧接着。
一片全新的、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散发着无尽苍茫与古老气息的图案。
在古卷中央缓缓凝聚、清晰。
那是一片深邃无垠的墨蓝色。
没有陆地,没有岛屿,只有无尽的海水。
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在这片墨蓝的中央。
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着的漩涡图案占据了整个画面的核心。
漩涡由无数道更加深邃的黑色线条勾勒而成。
旋转的轨迹带着一种吞噬万物、连时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道韵。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点。
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入口。
在漩涡的周围。
点缀着几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被漩涡吞噬的星辰光影。
以一种奇异的、充满压抑感的方位排列着。
图案下方。
两个由古老能量凝聚而成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水元之力的篆字缓缓浮现。
归墟。
一股比沙漠更加灼热、比风暴更加狂野、比深渊更加深邃的气息。
透过古卷扑面而来。
那是大海的咆哮。
是深渊的召唤。
是吞噬万物的终极涡流。
仅仅是看着这个图案,就让人感到灵魂悸动。
仿佛要被吸入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张云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漩涡中心那个深邃的黑点之上。
识海中的璇玑玉册自动运转。
无数空间坐标和能量轨迹在他脑海中飞速推演、定位、校准。
最终,一个无比清晰、带着宿命般牵引力的空间坐标点。
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元婴深处。
归墟海眼。
“归墟海眼。”
张云川低声呢喃。
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万里黄沙。
望向了东方那无尽瀚海的深处。
大漠的风沙依旧在呼啸,卷起金色的尘烟,模糊了远方的地平线。
身后的巨大沙坑,如同大地的一道伤疤。
正在被流沙缓缓抚平,最终将彻底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黄沙驿的怨魂、阴风荒野的厉鬼、精绝疑冢的沙灵、戊土玄宫的争夺。
都已成为身后斑驳的血色印记。
而前方。
是更加浩瀚。
更加凶险。
埋葬了无数上古传说与神魔隐秘的——归墟之海。
张云川将古卷小心收起。
紧握的拳头感受着洞天指环内戊土精粹的厚重与璇玑玉册的空间律动。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银辉内敛、战意未消的贺曲玲。
以及神光温润、眸含希望的英灵马灵儿。
无需言语,三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云川抛出流云梭,带着贺曲玲和马灵儿跃了上去。
引月罗盘悬浮身前,核心玉髓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坚定地指向了东方。
“走。”
一声清喝,流云梭迎着初升的朝阳和漫天的风沙疾飞而起。
离开了这片埋葬了精绝疑冢的沙海。
向着那吞噬一切的归墟海眼,再次踏上了征途。
大漠孤烟直,前路瀚海深。新的风暴,已在无尽汪洋深处酝酿。
归墟。
这两个字本身,便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终极恐怖。
当张云川三人驾驭着流云梭,真正抵达这片传说中的海域时。
才深切体会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低垂的乌云仿佛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海面不再是蔚蓝,而是一种近乎墨汁般的深靛色,粘稠、死寂。
仿佛凝固的深渊。
视野所及,看不到任何岛屿。
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墨色汪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带着咸腥与某种古老腐朽气息的水汽。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
最令人心悸的,是前方。
在目力所能及的极限海平线处。
一道连接天海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墨黑色水墙。
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永恒地旋转着。
那便是归墟海眼的外围屏障。
亿万万吨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撕扯。
形成一个直径不知几千里的、缓缓旋转的超级漩涡。
漩涡的边缘,墨色的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滚。
掀起高达百丈的恐怖巨浪。
发出沉闷如亿万闷雷同时炸响的轰鸣。
天空的铅云也被这漩涡的力量扭曲。
形成一个漏斗状的巨大云涡。
与下方的海眼漩涡遥相呼应。
仿佛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
即便是以张云川元婴期的修为。
贺曲玲银尸之王的强悍体魄。
马灵儿神性魂体的敏锐感知。
在直面这浩瀚天威时,依旧感到自身如同尘埃般渺小。
梭舟在狂暴的海浪和紊乱的天地灵气中剧烈颠簸。
如同狂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