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砂砾和巨大的骸骨。
惨叫声,在狂暴的风声和能量轰鸣中显得格外凄厉。
昆仑墟,这座万古前的战场。
再次被新的杀戮与贪婪所浸染,化作一片真正的修罗炼狱。
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付出了惨重代价。
玄门折损三名金丹弟子。
魔宗损失两位长老和大量炮灰尸傀。
散修盟更是十不存一。
最终,四股势力终于突破了外围的死亡区域、
抵达了盆地的最核心——青铜巨门所在的巨大沟壑之前。
千丈高的青铜巨门,如同亘古的神祇。
静静地矗立在众人面前。
越是靠近,那苍茫、神秘、浩瀚的气息越是浓郁。
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前的空地相对平整。
却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空间褶皱和能量乱流。
而此刻,围绕着“启钥”资格的最终争夺。
在这青铜门下,彻底爆发。
“血海炼魂。万骨成桥。开!”
归墟魔宗的领头者。
那位一直隐于幕后的真正巨擘——冥骸老祖终于现身。
他身形枯槁如同骷髅。
裹在一件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编织成的漆黑斗篷中。
气息阴森恐怖,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他枯爪一挥。
身后残余的魔宗弟子和大量尸傀发出凄厉惨叫,身体瞬间爆开。
粘稠的血肉和污秽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取。
化作一条翻滚着无尽痛苦面孔的污秽血河。
血河带着滔天怨毒,无视空间乱流,狠狠撞向青铜巨门。
他要以最污秽的血祭之力,强行污染门上的符文,打开通道。
“魔头休得猖狂,周天星斗,清光镇魔。”
昆仑玄门方向。
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气息浩大如渊的老者踏空而出。
正是玄戍子。
他须发皆张,手中一柄古朴的拂尘挥动,引动九天星光。
无数道璀璨的银色星光穿透墟地上空混乱的铅云。
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辰符文构成的清光结界。
将整个青铜门区域笼罩。
结界散发着纯阳浩大的净化之力,死死挡住那污秽血河的侵蚀。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
发出“滋滋”的剧烈灼烧声,黑烟与清光交织。
“好机会,浑水摸鱼。”
百劫上人眼中贪婪大盛。
趁着两大元婴后期强者对拼,无暇他顾之机。
祭出一枚闪烁着诡异紫芒的梭形法宝——“破界梭”。
梭子化作一道紫电。
带着洞穿空间的锋锐。
竟巧妙地绕过清光结界与血河碰撞的缝隙。
直射青铜巨门上一处看似薄弱的符文节点。
“鼠辈敢尔。”
玄戍子与冥骸老祖同时怒喝。
一道清光剑气与一道污秽骨矛瞬间射向百劫上人。
轰!噗!
百劫上人惊骇欲绝,拼命躲闪。
但依旧被余波扫中,半条手臂炸碎。
惨叫着倒飞出去。
破界梭也被震偏,无功而返。
“杀。”
张云川眼中寒光爆射。
此刻正是机会,他不再保留。
九幽玄阴鉴、戊土精粹晶球、癸水灵髓同时祭出。
深蓝寒流、厚重黄芒、湛蓝水光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道三色流转的护体光罩。
顶着狂暴的禁制乱流和四溢的能量冲击,悍然冲向青铜巨门。
“拦住他。”
玄戍子分心二用,拂尘一挥,数道凌厉的清光剑气斩向张云川。
“小辈找死。”
冥骸老祖也分出一道污秽血爪,抓向张云川后心。
残余的玄门弟子、魔宗邪修、散修盟亡命徒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各种攻击铺天盖地涌来。
贺曲玲与马灵儿瞬间挡在张云川身后。
贺曲玲银眸燃烧,双拳之上银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
带着撼动山岳的意志。
狠狠轰向斩来的清光剑气与抓来的污秽血爪。
轰!轰隆!!!
狂暴的能量爆炸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
贺曲玲身体剧震,银黄战甲破碎大半。
口中银色血液狂喷,但她如同扎根大地的神柱。
硬生生挡下了两大元婴后期的联手一击。
马灵儿清叱一声,燃烧神性本源。
浩瀚的星辰神力不再守护。
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审判诸邪的金色光矛。
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狠狠射向操控血河的冥骸老祖真身。
“啊!”
冥骸老祖猝不及防,护体死气被神罚之矛洞穿。
枯槁的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窟窿,黑血喷溅。
他发出凄厉的惨嚎,气息瞬间萎靡。
那污秽血河也为之剧烈波动。
而张云川。
就在这惨烈搏杀、能量狂潮最为混乱、最为狂暴的顶点。
冲到了青铜巨门那冰冷、厚重、刻满无尽奥秘的门扉之前。
轰隆隆——!!!
整个昆仑墟盆地都在剧烈震颤。
青铜巨门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混乱与污秽。
门体上那些星辰轨迹疯狂流转,洪荒巨兽浮雕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更加恐怖、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
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在门内疯狂酝酿。
墟地的禁制被彻底引动。
重力瞬间紊乱到极致。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龟裂。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向核心区域。
玄戍子的清光结界剧烈闪烁,摇摇欲坠。
冥骸老祖的血河几近崩溃,他捂着胸口的伤,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百劫上人等人更是面无人色,在末日般的景象中亡命奔逃。
就在这天地将倾、万物归墟的终极压力之下。
就在张云川的神识承受着空间扭曲、重力撕扯、能量侵蚀、精神冲击。
这所有毁灭力量极限碾压的瞬间。
他的识海深处。
那经历了秦岭神树的生机洗礼。
云顶天宫的星力淬炼。
阴山古楼的怨念磨砺。
邛笼石影的时空错位。
荒漠疑冢的生死搏杀。
归墟鲛宫的深海锤炼。
早已被千锤百炼、臻至“真如”境界的神识之力。
终于在这直面青铜巨门、承受昆仑墟终极考验的刹那——
轰然突破了最后的桎梏。
由炼神化虚,踏入了真正的——炼神还虚。
仿佛一层无形的、隔绝真实与虚幻的薄膜被彻底捅破。
世界,在张云川的感知中。
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透彻、入微。
那狂暴肆虐的空间乱流。
不再是不可捉摸的死亡之刃。
而是一条条清晰可见、带着特定频率和轨迹的能量束流。
他可以“看”到它们如何生成、如何运动、如何湮灭。
甚至可以预判它们下一刻出现的位置。
那忽强忽弱、混乱不堪的重力场。
不再是无法抗拒的枷锁。
而是一片片如同水波般**漾、有着明确强弱分布和变化规律的力场涟漪。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最精密的仪器。
能瞬间调整自身,适应甚至借用这重力的变化。
那无处不在、湮灭一切的毁灭能量风暴。
也不再是单纯的毁灭。
而是由无数种狂暴、混乱、却又遵循着某种深层法则的毁灭性能量粒子构成。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
感受到那湮灭表象下隐藏的“破而后立”的终极道韵。
甚至青铜巨门上那繁复玄奥、如同天书般的星辰轨迹、洪荒巨兽、神秘纹路。
此刻在他眼中,也不再是冰冷的雕刻。
而是一幅幅流动的、蕴含着宇宙诞生、万物演化、法则运转的无上道图。
身心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狂暴的天地。
那足以压垮元婴修士的恐怖压力依旧存在。
却再也无法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
他如同化作了昆仑墟的一部分,如同化作了那狂暴能量中的一分子。
压力仍在,却如同水流包裹游鱼,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推动他前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