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来乍到，又刚得罪了黑煞宗少主，行事需更加谨慎。
按照地图指引。
他穿过数条愈发阴暗、污水横流的巷道。
空气中的混乱和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最终，他来到一個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天然洞窟入口前。
入口处连个守卫都没有。
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用不知名血液书写的大字——黑市。
一股更加驳杂、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从洞窟内扑面而来。
张云川神色不变，运转敛息术，将修为维持在金丹初期，迈步走入其中。
洞窟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和混乱。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零星几点鬼火般的磷光摇曳。
无数摊位随意摆放，甚至直接铺在地上。
售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来路不明。
沾血的秘籍、残缺的法宝、封印着怨魂的罐子。
甚至还有活生生的、被下了禁制的各族奴隶。
这里的修士大多面目狰狞。
或隐藏面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贪婪和凶戾。
交易大多沉默进行，或用神识交流。
偶尔因为价格谈不拢而爆发出的杀气，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张云川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在这里并不起眼。
他如同一个幽灵，缓慢地穿梭在摊位之间。
虚境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悄然扫描着每一个摊位上的物品和每一个修士的气息。
他主要关注两样东西。
拍卖会信物，以及任何与空间、阴属性相关的高阶材料或古籍。
大部分摊位的东西都是垃圾或者陷阱。
比如一个摊位上摆着一块所谓的“上古虚空兽骨”。
标价天价。
实则只是沾染了一丝微弱空间波动的普通妖兽骨。
另一个摊位出售一本《九幽秘录》。
吹得天花乱坠，实则内容粗陋不堪，似是而非。
他甚至看到一个摊位在出售“拍卖会信物”。
但那信物上的能量波动与墨辰描述的截然不同。
显然是假的。
专门坑骗第一次来的冤大头。
转了近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张云川并不气馁。
若是信物如此容易得到。
那拍卖会也就没那么神秘了。
就在他经过一個角落裏极其不起眼的小摊时。
神识忽然微微一动。
摊主是一個裹在破旧黑袍里、气息只有筑基后期的干瘦老头。
摊位上零零散碎放着一些锈蚀的金属碎片。
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矿石。
以及几枚残破的玉简。
吸引张云川注意的。
是摊位角落裏一枚蒙着厚厚灰尘、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牌。
铁牌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表面没有任何符文标记。
看起来就像一块废铁。
但在张云川的虚境神识感知下。
却能察觉到其内部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稳定纯粹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特性，与墨辰描述的真正信物十分相似。
“老哥儿，这铁片怎么卖？”
张云川蹲下身。
随手拿起旁边一块锈蚀的金属碎片问道。
目光并未看那铁牌。
那黑袍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
瞥了他一眼，沙哑道：“一百下品灵石。”
张云川放下碎片，又拿起那几枚残破玉简：“这些呢？”
“每枚五十。”
“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张云川摇摇头，故作失望，看似随意地指了指那枚黑色铁牌。
“这废铁呢？买回去练练提炼术。”
老头眼皮都没抬：“那个不卖。”
张云川心中一动，面上却嗤笑一声。
“一块废铁而已，难不成还是什么宝贝？十块下品灵石，我拿了。”
“说不卖就不卖。”
老头语气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事就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越是如此，张云川越是确定这铁牌有古怪。
这老头显然知道些什么，或者在待价而沽。
他正思索如何试探，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老头，那块黑铁牌，我们少主看上了，开个价吧。”
张云川回头，只见三名修士不知何时来到了摊位前。
为首一人三角眼，金丹中期修为，神色倨傲。
身后两人则是金丹初期。
正是之前被张云川废掉的那几个狗腿子的同伙。
显然是来找茬的。
而他们口中的“少主”，恐怕就在附近窥伺。
那三角眼修士根本没看张云川，直接对老头吆喝道。
黑袍老头依旧耷拉着眼皮：“不卖。”
三角眼修士脸色一沉。
“老头，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少主可是黑煞宗……”
话未说完。
那老头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厉芒。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阴冷诡异的威压一闪即逝。
那三角眼修士如同被毒蛇盯上。
后面的话瞬间卡住。
脸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
。这老头，隐藏了修为。
张云川心中也是微凛。
这老头果然不简单，刚才那瞬间的气息至少也是金丹后期。
而且功法极其诡异。
老头冷哼一声，重新低下头，不再理会。
三角眼修士脸色青白交加，似乎觉得丢了面子。
但又不敢对深藏不露的老头发作。
竟将怒火转移到了旁边的张云川身上。
厉声道：“小子，你看什么看？
滚开，这摊子上的东西，我们黑煞宗包了。”
他身后两名修士也立刻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张云川。
显然是想捏软柿子立威，顺便完成少主交代的找茬任务。
周围的人群立刻散开一圈，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在黑市，这种戏码每天都要上演无数次。
张云川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三角眼修士。
淡淡道：“黑煞宗……很了不起吗？”
三角眼修士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
他竟毫不犹豫，直接一拳轰向张云川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黑煞宗的独门煞气，显然是想下重手。
在他看来，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还不是随手拿捏？
然而，他的拳头在距离张云川面门还有三寸时。
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猛地停滞不前。
张云川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只是周身空间微微扭曲。
云墟秘境的力量已然发动，轻易挡住了这看似凶猛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