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刚修复稳固的空间壁垒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
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云墟秘境中央。
那自爆产生的核心毁灭能量团。
如同一個暴虐的太阳，疯狂冲击着秘境壁垒。
张云川的神魂与秘境一体相连，秘境遭受重创。
他的神魂本源也如同被千刀万剐，意识几乎要彻底涣散。
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磐石炼神诀》锤炼出的坚韧意志。
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疯狂运转九幽玄阴真解。
引导着秘境本身的力量和九幽玄阴宝鉴的镇压之力。
全力稳固那濒临崩溃的秘境空间。
引导、分散、消化着那恐怖的爆炸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漫长的过程。
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识海中的恐怖爆炸声渐渐平息。
那暴虐的能量终于被秘境艰难地承受、分散、最终缓缓融入秘境本源之中。
秘境没有崩溃，但已然元气大伤。
空间壁垒上裂痕密布，范围甚至缩小了一些。
光芒黯淡，仿佛回到了修复之前的状态。
甚至更糟。
但，终究是撑过来了。
张云川瘫软在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神魂的剧痛依旧持续，仿佛被撕裂后又粗糙地缝合起来。
他艰难地内视识海。
看到那惨不忍睹、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秘境。
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涩。
好不容易修复的秘境，又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这次代价，太大了。
但，活下来了。
在一位元婴修士的自爆下，活下来了。
他强撑着取出几枚最好的疗伤丹药和滋养神魂的阴冥丹塞入口中。
药力化开，稍微缓解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刚才的动静太大，即便大部分爆炸被秘境承受。
但泄露出的些许波动和毒煞老人临死前的惨叫。
很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强者的注意。
他挣扎着爬起身。
踉跄着走到毒煞老人那已经腐烂的肉身旁。
将其储物戒指和几件未损的法宝收起。
又勉强打出几团九幽真火，将现场所有痕迹彻底净化。
然后，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强提最后一丝真元，施展幽影步，摇摇晃晃地冲出洞穴。
甚至来不及破除洞口那几道禁制。
直接动用秘境残余的空间之力，扭曲身形。
艰难地穿了过去，消失在昏暗的地底通道之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数道强大的神识便先后扫过这片区域。
“嗯？好剧烈的能量波动残留，还有毒煞那个老毒物的气息消失了？”
“像是自爆，但又不太像，谁逼得他自爆？”
“有意思，看来这地底又来了狠角色啊。”
神识交流了片刻，未能发现更多线索，便又各自退去。
地底世界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却愈发汹涌。
张云川不知遁出了多远，直到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
一头栽倒在一处偏僻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潭边。
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简陋的、散发着浓郁药味的石屋里。
身上换了干净的粗布麻衣。
伤势似乎得到了简单的处理。
虽然依旧剧痛，但不再恶化。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在捣弄着药罐。
正是那黑市的鬼医——薛老三。
“醒了？”
薛老三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沙哑麻木。
“算你命大，心脉没断，神魂也没散。遇上什么了？
能把一个能秒杀金丹后期的家伙弄成这副德行？”
张云川心中一凛，迅速检查自身。
发现储物戒指等重要物品还在，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薛老三只是救人，并无歹意。
“多谢前辈相救。”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势，一阵剧烈咳嗽。
“省点力气吧。”
薛老三扔过来一個药瓶。
“里面的药膏，外敷伤口。
每天运转功法化解药力。
你的神魂之伤太重，老夫也没办法，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温养。
至于你的秘境，啧啧，没碎掉算你走运。”
张云川心中一震。
这薛老三竟然能看出他秘境受损？！
其眼力恐怕远超想象。
他接过药瓶，再次道谢。
“救命之恩，晚辈铭记于心。不知前辈……”
“别问，别说。”
薛老三打断他，依旧捣着药。
“伤好了就赶紧滚蛋。
你惹的麻烦不小，毒煞老人死了，黑煞宗不会善罢甘休。
幽墟坊市你是回不去了。”
张云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疗伤，这里显然不是久留之地。
他服下丹药，开始默默运功疗伤。
薛老三的药果然神奇，配合《九幽玄阴真解》和《磐石炼神诀》。
他的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许多。
数日后，他已能下地行走。
期间薛老三除了送药送饭，并不多言。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古怪的医生。
这一日，张云川感觉伤势稳定了不少，便向薛老三辞行。
薛老三也没挽留。
只是又扔给他一個皮囊的清水和几张干粮。
沙哑道：“向北走三百里，有一处废弃的古代传送阵，或许还能用。
能不能出去，看你造化。”
张云川深深一揖：“前辈大恩，日后必报。”
说完，他转身走出石屋，辨明方向，朝着北方疾行而去。
虽然伤势未愈，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三四成，但行动已无大碍。
按照薛老三的指引。
他果然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里。
发现了一個残缺不全、布满苔藓的古老石阵。
石阵的符文与他所见过的任何流派都不同。
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发现石阵核心的几块空间灵石能量近乎枯竭。
但似乎还能勉强启动一次。
他取出几块上品灵石。
小心翼翼地将石阵上残存的灵石替换下来。
然后站在阵中。
根据《千机秘典》中关于古传送阵的记载。
打出几道启动法诀。
嗡……
石阵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发出微弱的光芒，空间之力开始扭曲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