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虚空剑胚高悬于顶,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剑意。

将试图反扑的煞气彻底隔绝在外。

张云川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按在贺曲玲冰冷的后心。

精纯温和的九幽玄阴真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其体内。

他的真气与贺曲玲的银尸本源同属阴寒,并无排斥。

反而如同久旱甘霖,迅速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尸身。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识海。

帮助她稳固那几乎快要消散的神魂。

驱散侵蚀其中的煞气意念。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

贺曲玲现在太脆弱了。

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张云川不惜本源的救治下,贺曲玲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

体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

她眼中那麻木的痛苦逐渐褪去。

银色的瞳孔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怔怔地看着张云川,似乎终于完全认出了他。

一滴冰冷的、如同水银般的**,从她眼角滑落。

那是银尸之泪。

“公……子……。”

她艰难地、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是我,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张云川温声道,心中松了口气。

能开口,说明神魂稳住了。

他持续输送着真元。

同时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各种温养魂体、修复肉身的顶级丹药。

小心地化开,渡入贺曲玲口中。

又过了许久,贺曲玲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脱离了陨落之危。

她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次昏睡过去。

但眉头不再紧蹙,仿佛找到了依靠。

张云川轻轻将她抱起,用一件宽大的法袍将她包裹好。

看着怀中女子苍白却恢复平静的睡颜。

他眼中的冰冷杀意再次浮现。

“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告诉我,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所有伤你之人,我必让他们百倍偿还。”

他抱着贺曲玲,身形冲天而起。

云墟领域护持周身,虚空剑胚开路,斩开重重煞气与空间裂缝。

向着陨星沉渊之外,疾驰而去。

归途,他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

找到了贺曲玲,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救治,以及清算,才刚刚开始。

陨星沉渊之外,天光重现。

张云川抱着依旧昏迷的贺曲玲,悬浮于空。

回头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煞气翻涌的巨渊。

他眼中寒芒一闪,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

化作一道幽蓝遁光,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绝地。

他并未返回天都仙城。

而是选择了一处距离陨星沉渊约有万里之遥、荒无人烟的山脉。

寻了一处僻静山谷,挥手间开辟出一座简易洞府。

布下层层隐匿和防御禁制后。

方才小心翼翼地将贺曲玲平放在准备好的玉榻之上。

此刻的贺曲玲。

虽然在他的紧急救治下暂时稳住了伤势,不再有性命之危。

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银尸之体破损严重。

本源尸气几乎被陨灭煞气侵蚀殆尽。

神魂更是遭受重创,陷入深度自我保护的沉眠。

张云川坐在榻边,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

九幽玄阴真气如同最精细的探针。

仔细探查着她体内每一处细微的损伤。

越是探查,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心中的怒火与心疼也越发炽盛。

这百年来,她究竟在此地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开始全力施为。

首先,是清除体内残留的陨灭煞气。

这对于其他修士而言或许是棘手难题。

但对修炼《九幽玄阴真解》、真气品质极高的张云川来说。

却并非难事。

他的真气如同精准的清道夫。

缓缓流转于贺曲玲干涸的经脉中。

将那些顽固的煞气一丝丝逼出、炼化、湮灭。

同时,他取出得自神机百炼阁和自身收藏的诸多顶级灵材。

以“万年温魂玉”滋养其受损的神魂。

以“九阴凝露”和“地脉乳精”修复其破损的尸身。

更不惜动用了一小截得自归墟之海的“养魂木”心材。

研磨成粉,融入丹药,助其稳固魂源。

云墟秘境悄然展开。

将精纯的世界之力缓缓注入其体内。

温和地激发她银尸之体本身的强大恢复力。

整个过程缓慢而细致。

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力。

张云川心无旁骛,将所有心神都倾注其中。

洞府之内,不知日月轮转。

直到数月之后,贺曲玲苍白如银的肌肤上。

终于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光泽。

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然愈合大半。

只留下一些淡淡的银色疤痕。

她体内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长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带着一丝迷茫和警惕。

但当她的目光聚焦。

看清守在榻边、面色略显疲惫却眼神温和的张云川时。

所有的警惕瞬间化为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委屈。

银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公……公子……”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上了哽咽。

“别动,你伤势未愈,好生休养。”

张云川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贺曲玲乖乖躺好。

感受着体内久违的九幽玄阴真气和不再刺痛的经脉,摇了摇头。

银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张云川,仿佛生怕一闭眼他就不见了。

“曲玲……曲玲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说着,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那是混杂了痛苦、后怕和巨大惊喜的泪水。

“没事了,都过去了。”

张云川轻声安慰,取出一方丝帕,细心擦去她的眼泪。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为何会坠入那陨星沉渊?是谁伤了你?”

提到这个,贺曲玲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化为浓浓的恨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