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起头。

看向张云川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带着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我输了,愿赌服输。东北马家,马小玲。”

“南毛北马的马家?”

张云川略带狐疑的问了一声。

“没错。”

女子点点头,矜傲之意十足。

“原来是驱魔龙族马家,久仰久仰。”

张云川朝女子抱了抱拳,然后起身。

“请随我来。”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率先走向顶层的办公房。

马小玲淡淡一笑。

拿起自己的小坤包。

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中。

跟着张云川离开了喧嚣的大厅。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进入张云川的办公房。

饶是马小玲见多识广。

也被眼前的奢华微微晃了眼。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光可鉴人。

真皮沙发柔软舒适。

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

角落摆放着昂贵的古董瓷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长沙城璀璨的夜景。

这里不像一个赌场老板的办公室。

倒像某个大人物的私人会所。

“啧啧,张老板这地方,比北平六国饭店的套房还讲究。”

马小玲环视一周。

恢复了部分慵懒。

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但眼神依旧锐利地打量着张云川的背影。

“坐。”

张云川走到角落的吧台。

“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酒?”

他动作从容地摆弄着精致的咖啡器具。

仿佛刚才楼下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局从未发生。

“咖啡吧,提提神。刚才可费了我不少心神。”

马小玲也不客气。

在真皮沙发上优雅落座。

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张云川。

张云川熟练地研磨咖啡豆。

很快醇厚的香气开始弥漫。

等咖啡煮好,他又问道:“加奶?加糖?”

“加奶,再加三块糖”

马小玲微笑着回答他。

接着又问:“您怎么称呼?”

“张云川。”

张云川在咖啡杯里加了奶和糖。

走过来,放到马小玲旁边的茶几上。

说话的声音依然平淡。

“马小姐屈尊降贵来我这小赌场,总不会真是为了赢点零花钱吧?”

马小玲端起张云川递来的精致骨瓷咖啡杯。

抿了一口。

浓郁的香气让她精神微振。

她神情轻松自然。

“我追踪一只‘血魔子’到长沙。

这东西狡猾凶残,专吸人血精魄,已害了不少人性命。

线索指向一个叫‘疤脸’的赌场老板。

他似乎知道一处叫‘庸国侯墓’的古墓位置。

我怀疑那魔物就藏匿在墓中或附近。

而且,墓里可能有吸引它的东西。”

“疤脸死了。”

张云川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

坐在马小玲对面的沙发上。

隔着袅袅热气看着她。

“现在快活林是我的。”

“哦?”

马小玲杏眼微眯。

指尖看似随意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

一点微不可查的、带着微弱电弧的金光瞬间没入沙发内部。

如同一条灵蛇。

悄无声息地游向张云川。

这是马家秘传的探灵符。

能无声无息探查对方体内气息、修为深浅甚至是否有邪祟缠身。

“那倒是省事了。张老板既然接手了这里,想必也接手了疤脸的‘遗产’。

那庸国侯墓的位置……?”

张云川仿佛毫无察觉。

端起咖啡杯。

轻轻吹了吹热气。

就在那点带着电弧的金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他端着杯子的右手小指。

极其轻微地、如同拂去尘埃般在杯壁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凝练到极致的玄阴寒气。

如同无形的冰针。

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那道探灵符的金光。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那道金光连同其蕴含的微弱雷霆之力。

瞬间被冻结、湮灭。

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小玲端着咖啡杯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颤。

杯中咖啡**起一圈涟漪。

她心头剧震。

她的探灵符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地化解了。

而且用的是如此精纯、如此本源的阴寒之力。

这绝非邪道。

反倒像是……玄门正宗的阴属性功法。

张云川仿佛才注意到她的异样。

抬眼看向她。

眼神深邃平静。

“马小姐,咖啡不合口味?”

马小玲压下心头的惊诧。

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

“咖啡很好。张老板好手段,小女子佩服。”

她直接点破,不再试探。

“看来张老板不仅知道庸国侯墓的位置,本身也是同道中人,修为深不可测。

不知道张老板师从何门?”

“彼此彼此。张某没什么宗门,就是一个散修。”

张云川笑了笑。

马小玲想了一下,看着张云川问道。

“不知道长沙城的张大佛爷跟张老板……”

张云川微微摇了摇头。

“张某跟张大佛爷没有任何关系,想不到马小姐也知道张大佛爷。”

马小玲喝了口咖啡。

“张大佛爷的名号谁人不知?

我来到长沙城已经四日了,怎么会不知道!

我还知道张大佛爷是九门提督,九门中的首领。

我原本想着要是再找不到血魔子的踪迹,就请张大佛爷帮忙呢。

或者邀请张大佛爷一起探查一下庸国候墓。

想不到张老板也知道庸国候墓,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庸国候墓的消息已经烂大街了。”

张云川笑了笑,放下咖啡杯,取出一根小雪茄点燃。

然后有意避开关于张大佛爷的话题。

直接切入主题。

“我对庸国侯墓也有兴趣,目标可能是里面的一些东西,比如……巫器。”

“巫器?”

马小玲眼神一凝。

“那血魔子阴邪无比,若墓中真有强大巫器,被它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它!”

“所以,合作?”

张云川直视马小玲的眼睛。

“你除你的魔,我取我的物。墓中所得,除巫器外,归你。

若有专门克制那血魔子之物,也归你。如何?”

条件清晰明了。

马小玲沉吟片刻。

她此行的核心目标是诛杀血魔子。

张云川实力深不可测。

有他同行,把握大增。

至于墓中宝物。

她马家世代清誉。

对世俗财宝并无贪念。

巫器若与魔物无关。

她也不感兴趣。

对方展现的实力和气度。

让她不得不收起驱魔龙族的骄傲,慎重对待。

“合作可以。”

马小玲正色道。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遇血魔子,一切以诛魔为先。

若墓中有至邪之物能危害人间。

我马小玲有权出手毁去或封印,张老板不得阻拦!”

这是她的底线。

“可以。”

张云川干脆点头。

“正道除魔,天经地义。只要不涉及我所需之物,随你。”

“好!”

马小玲伸出手。

“一言为定!”

张云川看着那只手,并未去握,只是微微颔首。

“一言为定。”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纸笔,迅速写下几行字,递给马小玲。

“这是进山需要准备的东西,有些比较特殊。

三日后清晨,城西官道口汇合。过时不候。”

马小玲接过清单,上面罗列着:

百年雷击桃木芯、纯阳紫晶砂、特制五毒避瘴丹、金蚕丝、阴符纸等物。

一看就是行家手笔。

她点点头。

“放心,马家这点家底还是有的。三日后见!”

她收起清单,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步态优雅异常,让张云川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张云川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马小玲的身影消失在长沙城的夜色中。

指尖的翡翠指环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

“驱魔龙族马家……血魔子……庸国侯墓。”

他低声自语,眼中幽光闪烁。

“看来湘西之行,比预想的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