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雕虫小技!”
马小玲娇叱一声。
手中金色符剑光芒大盛。
舞动间带起道道凌厉的金色剑罡。
如同切豆腐般将袭来的触手斩断。
被斩断的触手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血。
但墙壁上立刻又生出新的触手。
张云川并未出手。
只是指尖微动。
一缕精纯的玄阴寒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寒气所过之处。
那些蠕动的“血壤”和疯狂生长的触手。
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
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虽然无法彻底冻结。
却大大限制了它们的攻击速度和再生能力。
两人配合默契。
马小玲主攻破邪。
张云川控场压制。
很快便突破了触手的纠缠。
然而,通道尽头并非坦途。
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并非棺椁。
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惨白骨骼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插满了锈迹斑斑的青铜戈矛。
戈矛之间,缠绕着无数条细密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丝线。
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祭坛的巨大蛛网。
网上,还粘附着一些早已风干的动物乃至人形骸骨。
“万骨祭坛,磷火蛛丝阵!”
马小玲惊呼一声。
此阵以怨骨为基,磷火为引。
丝线蕴含剧毒和阴火,触之即燃,沾身即腐。
更能引动磷火焚烧魂魄。
“桀桀桀……欢迎来到……孤的洞府……。”
那诡异的怪笑声再次响起。
仿佛就在祭坛之后。
马小玲脸色发白。
这阵法阴毒无比,极难破解。
张云川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目光扫过祭坛。
最终落在祭坛底部几根支撑的、刻满扭曲符文的石柱上。
“破其根基!”
张云川低喝一声。
丹田中九幽玄阴鉴幽光大放。
他并指如剑,对着其中一根符文石柱隔空一点。
“玄阴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蓝指芒激射而出。
无声无息地击中石柱上符文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寒冰上。
那根石柱表面的符文瞬间黯淡、崩裂。
整个祭坛猛地一震。
覆盖其上的磷火蛛网光芒一暗。
流转的幽绿磷火变得紊乱。
“好机会。”
马小玲反应极快。
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咒。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法!诛邪!”
她咬破指尖。
一滴蕴含纯阳气息的鲜血点在符剑之上。
轰!
符剑瞬间燃起熊熊的金色烈焰。
她娇叱一声。
将燃烧的符剑猛地掷向那根被张云川破坏的石柱。
轰隆——!
金色烈焰与脆化的石柱碰撞。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石柱瞬间炸裂。
支撑点被毁。
巨大的白骨祭坛顿时失去平衡。
轰然向一侧倾斜倒塌。
覆盖其上的磷火蛛网在烈焰和冲击下寸寸断裂、燃烧。
阵法告破。
烟尘弥漫中。
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显露出来。
那通道的入口,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石壁。
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腔道般的、布满暗红色褶皱和粘液的洞口。
一股阴寒气息混合着血魔子所化血雾的腥甜,从中汹涌而出。
“就是这里了!”
马小玲握紧重新飞回的符剑。
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张云川眼神冰冷。
九幽玄阴鉴在丹田中微微震颤。
散发出兴奋与警惕交织的波动。
他当先一步。
踏入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通道。
通道内壁柔软粘腻,还在有节奏地微微搏动。
如同活物的内脏。
脚下是粘稠滑腻的**,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越往里走,空间越开阔。
光线也由完全的黑暗,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微光。
那“沙沙”声也越发清晰。
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
空间的穹顶。
垂挂着无数根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肉柱。
微微搏动着。
散发出暗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不再是岩石或泥土。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翻滚的暗红色血池。
血池中,浸泡着无数惨白的骸骨和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在血池的中央。
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巨大、惨白虫蛹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腐朽不堪的、依稀能看出侯爵规制的黑色冕服。
头上戴着歪斜的玉冠。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灰白色。
如同被水浸泡过久的尸体。
皮肤下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蠕动的青黑色血管。
他的面容枯槁扭曲,双目紧闭。
嘴巴却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大大张开着。
嘴角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涎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下半身……并非双腿。
而是深深地“生长”进那巨大的虫蛹王座之中。
无数根粗如儿臂、半透明的、如同肠子般的暗红色管道从王座内部延伸出来。
刺入他腰腹以下的部位。
这些管道在有节奏地搏动着。
将血池中粘稠的血液和某种浑浊的、带着虫卵的**源源不断地泵入他的体内。
而在他的胸口。
正悬浮着一团浓郁粘稠、不断翻滚的血色雾气。
正是血魔子所化的本源。
这团血雾正被那些刺入他身体的管道疯狂地抽取、吞噬。
每吞噬一丝血雾。
他灰白色的皮肤下,那些蠕动的青黑色血管就鼓胀一分。
散发出的气息就强大一分、邪恶一分。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腐朽和……饥饿!
“庸国侯……。”
马小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握着符剑的手关节发白。
“他竟然……把自己变成了……虫巢?!
以万灵血肉和怨气为食,苟延残喘。
还想吞噬魔物本源……重获新生?!”
张云川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九幽玄阴鉴在丹田中发出愤怒的嗡鸣。
这已非简单的古墓邪祟。
而是一个融合了巫蛊邪法、将自己异化成半人半虫怪物的、活着的灾难!
他实在想不通。
那个庸国候为了长生。
把自己变成这种认不认、鬼不鬼、妖不妖的样子。
真的值得吗?
这样的长生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
那端坐于虫蛹王座之上的庸国侯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浑浊、粘稠、如同血池底淤泥般的暗红色。
瞳孔深处。
两点针尖大小的、闪烁着极度贪婪和疯狂的幽绿光芒。
死死地锁定了闯入的两人。
“桀桀桀……新鲜的……血食……更强大的……血食……。”
沙哑、破碎、如同无数虫豸摩擦的声音。
在整个血腥空间回**。
血池翻涌,腥气冲天。
那端坐于虫蛹王座之上的庸国侯。
睁开了那双浑浊如血池淤泥、瞳孔深处闪烁着贪婪幽绿的眼睛。
他那大大张开的、流淌着粘稠涎液的嘴。
发出沙哑破碎、如同亿万虫豸摩擦的怪笑。
“桀桀桀……新鲜的……血食……更强大的……血食……。”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活了过来。
穹顶垂挂的无数暗红色搏动肉柱。
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猛地绷直。
柱体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
从中激射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的黑色尖刺。
这些尖刺只有寸许长。
却闪烁着幽绿的磷光。
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强烈的腐蚀性。
更可怕的是,尖刺射出的轨迹并非直线。
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变向。
锁定着张云川和马小玲的周身要害。
与此同时。
两人脚下的地面。
那粘稠翻滚的血池表面,骤然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