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川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
早已将方圆数里内的异常气息尽收眼底。
他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还有两股,一股藏在对面的客栈二楼,气息阴冷,像是邪修。
另一股在江边那条破船上,人数不多。
但为首那人的修为我竟有些看不透。
至少也是炼精化气圆满,身上有重宝遮掩气息。”
他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小小的天星观遗址竟引来了如此多的豺狼虎豹。
其中不乏修真者。
这“神仙遗蜕”和“仙宝”的**力超乎想象。
“马灵儿,再探。小心那些修士的感知。”
张云川意念传入玉瓶。
“是,主人!”
马灵儿的魂体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阴风。
悄无声息地飘散出去。
作为耳报神。
她的隐匿和探查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得天独厚。
接下来的两天,气氛愈发紧张。
各路人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不断向荆州城外三十里处、荒废已久的天星观旧址汇聚。
小小的破败道观遗址周围,暗流汹涌。
冲突一触即发。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寒夜,导火索被点燃。
不知是哪一方的人。
试图趁夜潜入遗址核心区域。
触发了某个残存的警戒阵法。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动手。”
“拦住他们。”
“宝物是我的。”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压抑已久的贪婪和杀意瞬间爆发。
黑暗的荒野中。
火铳的轰鸣、刀剑的碰撞、符箓爆裂的光芒、以及修士斗法的能量波动。
交织成一片混乱而血腥的杀戮场。
各路人马为了争夺优先进入权。
为了剪除竞争对手。
展开了惨烈的混战。
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映照着扭曲狰狞的面孔和飞溅的鲜血。
人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廉价。
张云川和贺曲玲隐匿在远处一座小山丘上,冷眼旁观。
贺曲玲银眸中无悲无喜。
张云川则面无表情。
心中却在快速计算着场中的力量对比。
这一夜,血流成河。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喧嚣的杀戮场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原本汇聚于此的上百号人。
如今只剩下寥寥七八人。
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
彼此警惕地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能活下来的,无一弱者。
除了张云川之前感知到的茶馆绸缎男。
横练高手。
老道。
客栈邪修。
以及江边船上的神秘人外。
还有两个之前隐藏极深的散修。
一个使剑,剑法刁钻狠辣。
一个用幡,幡影晃动间鬼气森森。
这七人,最低也是炼精化气中期。
最高的便是那船上神秘人和老道,气息深不可测。
“诸位!”
江边船上的神秘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材高大。
穿着黑色劲装。
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
露出的下巴线条刚硬。
“再打下去,不过是让这遗址渔翁得利。
里面的凶险,想必大家也心知肚明。
不如暂且罢手,合力打开通道,进入遗址。
至于里面的‘遗蜕’和‘仙宝’,各凭本事,生死勿论。如何?”
剩下的几人互相看了看。
眼中都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经历了惨烈厮杀,谁也不想再轻易动手。
况且,这神秘人说得在理。
遗址内部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好!就依阁下所言!”
老道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
“哼,可以。”
断臂邪修阴恻恻地同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于是,这七个各怀鬼胎、伤痕累累的“幸存者”。
暂时放下了敌意。
开始在废墟中寻找并合力破解通往天星观真正核心的入口禁制。
他们手段尽出,符箓、法器、蛮力轮番上阵。
耗费了大半日功夫。
终于在一处坍塌的殿基下。
轰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就在洞口开启,七人争先恐后涌入的瞬间。
张云川对贺曲玲一点头。
两人如同两道轻烟,借着洞开的瞬间。
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入。
马灵儿的魂体也化作一缕阴风。
附着在贺曲玲的发簪上。
通道倾斜向下,阴冷潮湿。
前方传来那七人谨慎的脚步声和低语。
张云川和贺曲玲收敛气息,远远吊在后面。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天星观遗址的凶险。
深入不过百丈。
前方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空间。
洞顶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晶石,如同星空倒悬。
地面并非岩石。
而是由一块块巨大、刻满符文的青石板铺就。
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
阵法中心,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玉石祭台。
台上似乎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阵法,小心。”
老道经验最丰富,立刻示警。
但已经晚了。
当最后一人踏入这巨大溶洞的瞬间。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洞顶的幽蓝晶石光芒大盛。
地面青石板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禁锢之力瞬间降临。
同时,无数半透明的、面目扭曲狰狞的阴魂厉魄。
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
发出凄厉的尖啸。
从洞壁、从地底、从虚空中蜂拥而出。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不好,是万鬼噬魂大阵。”
戴面具的神秘人失声惊呼。
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那七个修士瞬间被阴魂海洋淹没。
护体灵光、法器光芒疯狂闪烁。
在无数厉鬼的撕扯啃噬下摇摇欲坠。
符箓爆裂的火光不断亮起。
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星。
瞬间被更多的阴魂扑灭。
惨叫声、怒吼声、法器破碎声响成一片。
张云川和贺曲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卷入其中。
强大的空间禁锢让他们的隐匿之法瞬间失效。
身形暴露在幽蓝的星光和无数厉鬼的视线之中。
“该死。”
张云川暗骂一声。
玄阴寒气瞬间爆发。
在身周形成一圈冰蓝色的护罩。
靠近的阴魂被寒气冻结、粉碎。
贺曲玲更是银辉暴涨。
尸皇煞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阴魂如同冰雪消融。
银尸之体对阴魂鬼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但阴魂实在太多了。
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
而且这些阴魂极其凶戾。
带着一种古老的怨念,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张云川的玄阴寒气消耗巨大。
贺曲玲的银辉也被无数阴魂冲击得明灭不定。
更要命的是,那空间禁锢之力如同泥沼。
严重限制了他们的移动速度。
“诸位,不想死在这里就联手破阵。”
张云川一边抵御着阴魂冲击。
一边朝着那七个在鬼海中苦苦挣扎的修士厉声喝道。
“阵眼就在祭台,不破阵眼,我们都要被耗死。”
那七人此刻已是险象环生。
听到张云川的喝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尤其是看到张云川和贺曲玲展现出的强大实力。
立刻意识到这是唯一的生路。
“好,联手破阵。”
戴面具的神秘人第一个响应。
他手中多了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短戈。
戈身符文亮起。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清光,绞碎大片阴魂。
“听他的,攻祭台!”
老道也咬牙吼道,甩出一把符箓,化作一片雷火开路。
其他几人虽心怀鬼胎,但在生死关头也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纷纷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朝着溶洞中央的玉石祭台方向艰难推进。
九人暂时摒弃前嫌。
合力对抗着无穷无尽的阴魂浪潮和强大的阵法压制。
张云川居中指挥。
以神识指引薄弱点和攻击方向。
贺曲玲顶在最前方。
银尸之躯硬撼阴魂主力。
为众人分担了最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