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在某个角落的铁笼里。
会发现一两个眼神虽然惊恐绝望,但尚存一丝清醒神智的活人。
他们大多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中国人或俄国人。
身上还残留着手术缝合的痕迹,但尚未被彻底改造。
看到张云川和贺曲玲如同杀神般屠戮着那些怪物和日本人。
他们眼中先是极度的恐惧。
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泪水。
“救……救救我们。”
“恩人,谢谢恩人。”
张云川挥剑斩断牢笼的铁锁,声音依旧冰冷。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还能动的,自己跟上。离开这里,一直往外跑,别回头!”
这些幸存者,如同惊弓之鸟。
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升降机的方向跑去。
最后,张云川和贺曲玲来到了地下城的核心动力区以及炸药库。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用炸药和油料桶。
张云川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送你们一份大礼。”
三人迅速行动。
贺曲玲凭借恐怖的力量。
将沉重的炸药桶和油料桶搬运到地下城各个关键支撑点和通风管道口。
张云川则用玄阴寒气凝聚出细长的冰线作为引信。
将所有爆炸物串联起来。
最终汇聚到升降机井口。
当最后一个炸药桶被安置在中央控制室的巨大主机下方。
张云川站在升降机口。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流淌着无尽罪恶与痛苦的人间地狱。
他指尖,一缕深蓝色的太阴真火跳跃而出。
带着焚尽万物的极致寒意。
轻轻点在了那根由玄阴寒气构成的、晶莹剔透的冰线引信上。
嗤——!
冰线瞬间被点燃。
深蓝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
沿着冰线设定的轨迹,无声而迅疾地朝着地下城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走!”
三人身影瞬间冲入升降机。
贺曲玲一掌拍在控制按钮上。
升降机发出刺耳的轰鸣,朝着地面急速上升。
轰!轰!轰!轰——!!!!
就在升降机刚刚冲出地面仓库的刹那。
脚下的大地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恐怖的爆炸从地底深处接二连三地爆发。
大地剧烈地颤抖、隆起、开裂。
耀眼的火光混合着浓烟、钢铁碎片和无数罪恶的残骸。
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仓库的各个缝隙、通风口、甚至被撕裂的地面冲天而起。
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火球翻滚着吞噬了仓库。
吞噬了山谷入口的哨卡,吞噬了一切痕迹。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钢铁碎片和燃烧的残骸。
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
将张云川三人乘坐的卡车都掀得剧烈摇晃。
张云川站在卡车上。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冲天烈焰中彻底崩塌、陷落、化为巨大火坑的山谷。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他冰冷而坚毅的侧脸。
卡车发动,碾过崎岖的山路,朝着南方长沙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身后,是照亮了半个天际的、属于恶魔巢穴的焚灭之火。
以及响彻群山的、最后的毁灭轰鸣。
卡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
将长春城外那焚毁魔窟的冲天火光与罪恶气息远远甩在身后。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着冰冷的车窗。
张云川闭目调息,消化着昨夜激战所得。
元种在丹田缓缓沉浮,深蓝与银辉交织的光泽更加圆融。
贺曲玲静坐一旁,银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寒星。
吞噬了万奴王本源后,她的气息沉凝如渊,与这寒夜融为一体。
马灵儿则隐于玉瓶,魂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辉。
吸收炼化着佐藤那污秽却庞大的魂力本源。
直至天色微熹。
卡车驶入一片荒僻的山野。
远处山峦起伏,形似妇人胸脯,当地人称之为**山。
山脚下。
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风雪中。
“就在此歇脚。”
张云川睁开眼。
此地荒无人烟,正适合休整。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
一股浓重的尘土与腐朽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庙内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歪倒在地,蛛网遍布。
张云川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玄阴寒气扫过。
将殿内灰尘与蛛网尽数冻结、震落。
贺曲玲则默默寻了些角落里的朽木。
指尖银芒一闪,枯木瞬间燃起幽蓝色的冰冷火焰。
虽无甚温度,却驱散了殿内的湿寒阴气。
三人围着幽蓝的“篝火”盘膝坐下。
马灵儿魂体飘出,好奇地打量着破庙。
就在这万籁俱寂、风雪稍歇的黎明前刻——
吱呀……
那扇本就半掩的庙门。
被一只毛茸茸、指甲尖利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身影。
带着一股浓烈的骚气和陈年土腥味几乎是贴着门槛“溜”了进来。
来者身高不足五尺。
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褐色古式长衫。
腰间系着一根草绳。
但最令人侧目的是顶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尖嘴长腮。
一双绿豆小眼滴溜溜乱转,透着精明与惶恐。
鼻头湿黑,唇边几缕细长的黄须微微颤动。
赫然是一颗活脱脱的黄皮子的脑袋。
它头顶稀疏的黄毛勉强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木簪。
这黄皮子精甫一进门。
绿豆小眼就精准地锁定了篝火旁气息最为深沉的张云川和贺曲玲。
它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两只前爪作揖连连。
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口吐人言。
“上仙,上仙救命啊,求上仙大发慈悲,救救小老儿吧。”
张云川眼神微凝。
他神识扫过。
这黄皮子精周身缭绕着驳杂的妖气。
道行约莫相当于炼气化神中期,根基虚浮。
显然是野路子出身。
贺曲玲银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她见过僵尸厉鬼。
但这能口吐人言、穿着衣服下跪的黄皮子精,还是头一遭。
马灵儿的魂体更是好奇地飘近了些。
香火金光映照下,那黄皮子脑袋上的绒毛根根可见。
“精怪?”
张云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所求何事?”
黄皮子精见对方并未立刻喊打喊杀,胆子稍壮。
连忙磕了个头,尖声诉苦道。
“回禀上仙,小老儿乃是这**山下修行了三百余年的黄家弟子,名唤黄三郎。
我那洞府……我那安身立命的洞府,被一个天杀的骚狐狸给强占了去啊。”
它绿豆小眼中挤出两滴浑浊的泪水,用爪子抹了抹。
“那洞府原是一处辽国贵人留下的古墓。
小老儿机缘巧合得了其中一点微末传承。
又花了百多年功夫,才将那阴煞之地改造成适宜修炼的洞府。
谁知三日前,不知从哪蹿来一个道行高深的狐妖。
仗着修为强横,不由分说就把小老儿打了出来,霸占了洞府。
小老儿势单力薄,实在不是对手。
这几日只能在荒山野岭游**,饥寒交迫,呜呜……。”
“辽国古墓?”
张云川心中一动。
修真者的墓穴,往往留有遗泽。
他不动声色。
“既是你洞府被占,为何不寻你同族相助?”
黄三郎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尴尬和愤懑。
“那……那骚狐狸是外来的过江龙,道行高深,寻常黄家子弟哪敢招惹?
族老们……族老们也不愿为了小老儿一个外支出头。
怕折损了族中实力。
小老儿实在是走投无路。
昨夜感应到此地有上仙驾临,仙气冲霄,这才斗胆前来相求。”
它又重重磕了个头。
“若上仙肯出手相助,替小老儿夺回洞府。
小老儿愿将洞府中那盏辽国贵人留下的‘人骨炼魂灯’作为谢礼,奉与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