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军营，他把欧阳北、柳氏、苏禾、阿莫都叫来了。
“郡主走了。从今天起，边关的事我负责。”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听林统领调遣。”
“欧阳北，军队的训练不能停。尤其是火器营，连发火铳要尽快装备到位。”
“明白。”
“柳夫人，盐运司和商铺的事你盯着。银子不能断，边关处处要钱。”
“放心。”
“苏禾，军屯和流民的地，你多费心。粮食是根本，不能出岔子。”
“是。”
“阿莫，西域的商路不能断。硫磺、硝石、铜料，多多益善。”
“没问题。”
林铁挥了挥手。
“都去忙吧。”
几个人走了。
林铁坐在营帐里，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萧清雪。
想她临走时抱他的那个瞬间。
想她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
想她最后那句“等我回来再算账”，带着几分嗔怪，几分不舍。
林铁叹了口气。
不想了。
想也没用。
他站起来，拿起笔，开始写东西。
他要给萧清雪写信。
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到，但写总比不写好。
“郡主，见字如面。边关一切安好，勿念。三皇子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豪强们暂时不敢动。流民还在增加，但土地够分，粮食够吃。你在京城多加小心，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我等你回来。”
写完，他折好信纸，叫来一个亲兵。
“送到京城，交给郡主。”
“是。”
亲兵骑马跑了。
林铁又坐回桌前，看着地图。
三皇子的地盘在巴蜀，离边关千里之遥。
他暂时打不过来。
但豪强不一样。
豪强就在边关，就在他眼皮底下。
尤其是陈家。
陈文杰那天的态度，摆明了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得敲打敲打。”林铁自言自语。
他站起来，去找欧阳北。
“欧阳副将，刺客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欧阳北正在练刀，收了刀，擦了把汗。
“查了。那些刺客都是外地人，在边关没有根脚。但他们能在翠竹坊埋伏，说明有人给他们提供了藏身之处。”
“谁？”
“还不确定。但翠竹坊是陈家的地盘。那里的房子，大半是陈家的产业。”
林铁眼神一冷。
“陈家。”
“林统领，要不要查？”
“查。但不要打草惊蛇。”
林铁想了想，“放出消息，就说我被刺受伤，正在养伤。”
“您要钓鱼？”
“对。看看谁会上钩。”
欧阳北点头。
“明白。”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天，整个边关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林统领被刺受伤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
“不知道。但听说伤得不轻，在营帐里躺着呢。”
“唉，林统领可是边关的顶梁柱啊。他要是倒了，咱们怎么办？”
老百姓议论纷纷。
军营里的士兵也炸了锅。
“谁他妈敢动林统领？”
“找出来，弄死他！”
“对！弄死他！”
光头猛气得直跺脚。
“大师，您为什么要说自己受伤了？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吗？”
“别急。”
林铁躺在**，闭着眼睛，“我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伤了。伤了的人，别人才会放松警惕。”
“可是……”
“别可是了。去，把消息传到豪强那边去。”
光头猛不情不愿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豪强们果然来了。
陈家、梁家、崔家、周家，边关四大豪族，全派了子弟来探望。
陈文杰第一个到。
他提着礼品，一脸关切。
“林统领，听说您受伤了？我特地来看看您。”
林铁躺在**，脸色苍白——这是他用粉涂的。
“陈少爷有心了。小伤，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
陈文杰四处打量了一番，“林统领，您放心，边关有我陈家撑着，乱不了。”
林铁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多谢陈少爷。”
陈文杰坐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梁家少爷，梁殊。
二十出头，白白净净，像个书生。
“林统领，您好好养伤。边关的事，不急。”
第三个是崔家少爷，崔琰。
二十五六，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统领，您这伤，不像是普通的伤啊。”
林铁心里一动。
“崔少爷什么意思？”
“没什么。”
崔琰笑了笑，“就是觉得，林统领您吉人自有天相。”
林铁看着他，没说话。
这人，不简单。
最后来的是周家少爷，周礼。
十七八岁，还是个孩子，说话怯生生的。
“林统领，您……您好好养伤。”
林铁笑了笑。
“多谢周少爷。”
四个人都走了。
林铁从**坐起来，把脸上的粉擦掉。
“光头猛，你觉得这四个人，谁最可疑？”
光头猛挠挠头。
“陈文杰最可疑。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还有呢？”
“崔琰也不简单。他好像看出您没受伤。”
林铁点头。
“崔琰这个人，得留意。”
“那陈家呢？”
“陈家的事，不急。先让他们蹦跶几天。”
林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光头猛，你去查查，月亮河那边的情况。”
“月亮河？查那干什么？”
“我想去那边看看。”
“看什么？”
“水力。”
林铁说，“月亮河、湾河、小黄河，三条河的水力资源丰富。可以用来推动器械。”
光头猛一脸懵。
“推动器械？”
“对。有了水力，咱们的车床、磨粉机、纺织机，都能用上水力驱动。不用人推，不用牲畜拉，省时省力。”
光头猛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
“去查吧。查清楚了，咱们去月亮河走一趟。”
“是！”
光头猛跑了。
林铁坐回桌前，继续看地图。
萧清雪走了三天了。
不知道她到哪了。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封信。
“郡主，今天豪强们来探望我了。陈文杰假惺惺的，崔琰倒是个聪明人。月亮河那边我打算去看看，水力资源不能浪费。你在京城多加小心，三皇子要是敢动你，我带着火器营杀到京城去。”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最后一句太冲了。
想了想，改成了：“我在边关等你。”
折好信纸，叫来亲兵。
“送出去。”
“是。”
亲兵跑了。
林铁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不知道京城的天，是不是也一样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