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雪接过布包,拆开,拿出三只小瓷瓶。

她打开茉莉的那瓶,凑近闻了闻,嘴角微微上扬。

“是这个味道。”

她把瓶子放下,又拆开信,看了起来。

李三跪在地上,不敢动。

萧清雪看完信,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李三,你辛苦了。春秋,带他去歇息。”

“郡主,林统领还有话让我转告您。”李三说。

“什么话?”

“林统领说,香水的事不急,让您慢慢来。关键是让淑妃娘娘帮忙说话,争取朝廷早日把军粮拨款下来。”

萧清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李三站起来,跟着春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郡主,林统领还说……”

“说什么?”

“说让您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等他忙完边关的事,他来接您。”

萧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李三看见了,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李三走了之后,萧清雪坐在榻上,又看了一遍林铁的信。

“边关一切都好,就是我想您了。”

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

“郡主。”春秋走进来,“贤妃娘娘来了。”

萧清雪睁开眼,站起来。

贤妃是她的亲姑姑,镇北侯的亲妹妹。

四十来岁,保养得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她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不施粉黛,但气质雍容。

“姑姑。”萧清雪迎上去。

“清雪,听说你从边关带了好东西回来?”

贤妃坐下来,目光落在桌上的小瓷瓶上,“这是什么?”

“香水。边关的特产。”

萧清雪拿起茉莉的那瓶,递过去,“姑姑您闻闻。”

贤妃接过来,打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什么香味?茉莉?”

“对。茉莉花提炼的。抹在手腕上,能香一整天。”

贤妃倒了一点在手腕上,抹开,香味散开来,淡淡的,不浓不艳。

“好东西。”

贤妃说,“边关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边关的一个铁匠做的。”萧清雪说。

“铁匠?”

贤妃愣了一下,“铁匠会做这个?”

“他什么都会。打兵器、种地、做香水、酿酒,样样都行。”

贤妃看着萧清雪,眼神有些复杂。

“清雪,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从不夸人。”

贤妃笑了笑,“这个铁匠,不简单。”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淑妃娘娘到。”

萧清雪和贤妃站起来,迎到门口。

淑妃是四皇子的母妃,三十五六岁,长得艳丽,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哟,贤妃姐姐也在。”

淑妃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小瓷瓶上,

“听说清雪从边关带了新奇东西回来,我特意来看看。”

“淑妃娘娘。”萧清雪行礼。

“别多礼。”淑妃坐下来,“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萧清雪把三瓶香水都摆在桌上。

淑妃打开茉莉的那瓶,闻了闻,眼睛亮了。“好香!”

她又打开桂花的那瓶,闻了闻。“这个也好,甜丝丝的。”

最后打开沉香的那瓶,闻了闻。“这个沉稳,适合年纪大的人用。”

贤妃在旁边笑了。“淑妃,你这是说我年纪大?”

“姐姐别误会。”淑妃也笑了,“我是说这个香味适合皇后娘娘。”

萧清雪心里一动。

淑妃把三瓶香水都试了一遍,越试越喜欢。

“清雪,这东西怎么卖?”

“不卖。送您的。”

萧清雪把三瓶香水包好,递给淑妃,“淑妃娘娘喜欢,拿去用。”

淑妃愣了一下。

“全送我?”

“全送您。”

淑妃笑了。

“你这孩子,会做人。”

她接过香水,又看了看桌上的酒坛,“那是什么?”

“白酒。边关的特产,叫‘醉边关’。”

“醉边关?”

淑妃来了兴趣,“打开尝尝。”

萧清雪打开酒坛,倒了一碗。

酒液清澈透明,像水一样。

淑妃端起来,抿了一口。脸一下子红了。

“好烈!”

“四十五度。比京州的米酒烈多了。”

淑妃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慢,酒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

“好酒。”

她把碗放下,目光落在酒坛上贴着的纸上,“这是什么纸?”

贤妃凑过来看了看。

“澄心堂纸。好东西。”

“上面还有诗。”

淑妃念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她念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诗写得好。谁写的?”

萧清雪看了李三一眼。

李三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敢吭声。

“李三,你说。”

李三上前一步,低着头。

“回娘娘,这诗是林统领写的。”

“林统领?”

淑妃皱了皱眉,“哪个林统领?”

“边关军匠营统领,林铁。”

淑妃看向萧清雪。

“就是那个做香水的铁匠?”

“对。”

淑妃又念了一遍那首诗,摇了摇头。

“一个铁匠,能写出这种诗?清雪,你莫不是骗我?”

“不敢骗娘娘。”

萧清雪说,“这诗确实是林铁写的。”

贤妃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萧清雪,看着李三,看着那坛酒,眼神越来越深。

“清雪。”贤妃开口了,“这个林铁,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能打兵器、能种地、能做香水、能酿酒,还能写诗?”

贤妃笑了,“你这是捡到宝了。”

萧清雪的脸微微红了。

淑妃把诗又看了一遍。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句写得好,写出了边关将士的艰辛。”

她看向萧清雪,“清雪,你手下有这样的能人,是边关之福。”

“娘娘过奖了。”

淑妃站起来。“

香水我拿走了。酒也拿一坛。让宫里的人都尝尝,看看边关的好东西。”

“谢娘娘。”

淑妃走了之后,贤妃还坐着没动。

她看着萧清雪,眼神温和。

“清雪,你跟姑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林铁?”

萧清雪低下头,没说话。

贤妃笑了。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刚才提到他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姑姑……”

“别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