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圣殿。

天圣帝和季善谋二人,肩并肩,屁股挨着屁股,看着桌岸上,书写着《抡语》的纸,就像是看绝世美女一般。

“是挺有道理的,可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季善谋皱眉道。

“朕也没感觉。”

“难道是因为我们还没认可?”

“大概率是。”

“那个廖有白,我也有所耳闻,在国子监的课业非常好,读书非常认真,难道是因为他读书读得好,突然怀疑以前所读,认可了《抡语》,这才连续破境的?”

“你是说朕读书不如那个廖有白?”

“没有,我是说我读书不如那么廖有白。”

“这不他么的还一样吗?不过,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可言命又是怎么回事?”天圣帝站直了身子。

那家伙可是文不成武不就,满脑子都是奇技**巧,被季善谋所不齿,天圣帝也看不上他。

不然早就让他尚公主了。

“他在研究那些奇技**巧,不对,不是奇技**巧,我儿子说了,陈青初告诉他那是科学。”季善谋的脸上充满了骄傲,“我儿子说,他是在研究科学,在做实验的时候,突然就有了突破的感觉,还说什么压都压不住,然后就连续破境了。”

现在的季善谋对季言命,已经不是嫌弃了,反而骄傲起来。什么奇技**巧?那是以前,现在是科学。

是陈青初告诉我儿子的,我儿子又告诉了我。

那就是科学!

虽然我也听不懂,但就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你看你现在的嘴脸。”天圣帝瞥了季善谋一眼,“现在的季言命,倒是有资格做驸马了,不过,也就只是有资格,朕的适龄公主,都是留给陈青初那个混账东西的,你也就别想了。”

“陛下说得对。”季善谋表示赞同。

做驸马?

别闹。

那可是我的嫡长子,怎么可以尚公主做驸马?尚了公主做了驸马以后还怎么纳妾?这不是耽误我儿子吗?

你嫁公主还差不多。

尚公主是臣子在高攀,相当于是入赘。嫁公主,是皇帝将公主嫁出去。

一个是尚,一个是嫁。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怎么?看你这态度,有些看不上公主了?不想让言命做驸马了?”天圣帝斜眼看着季善谋。

“臣不敢。”季善谋连连摇头。

“看得上,看不上,都没言命的份,都是那臭小子的。你要是能帮朕把此事办成了,让那臭小子娶了朕的公主们,朕,无有不允!”

“老臣尽力,尽力。”

什他么的无有不允?

你的无有不允,和陈青初的下次一定是一样的,谁当真谁傻叉。

我才不上当了呢。

吃了一次亏,才会学一次乖。

季善谋可不吃天圣帝的无有不允那一套了。

“好了,说眼前的问题。”天圣帝沉吟了一声,说道:“廖有白失手打死秦昭远之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秦昭远可是吏部尚书,秦文岳的嫡长子,秦文岳还是五大世家之一。

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出乱子。

如果是在往常,天圣帝也不是太在意,可现在情况不同,已经开始调兵,马上就对南疆异族开战了,这个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

可又不能杀了廖有白。

“陛下,老臣以为,这廖有白不能杀,现在的他太重要了,不只是连续破境,甚至是打破桎梏的关键,包括我儿也是一样。”季善谋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所以只能从秦文岳下手了。”

“嗯。”天圣帝点了点头,“说说你的想法。”

“第一,安抚。”季善谋沉吟一声,说道:“让秦文岳知道廖有白的重要性,并允许他的嫡次子,像言命一样,进入陈青初的庄子,跟陈青初学习《抡语》。”

“如此做法有两个好处。”

“第一,可以快速地安抚秦文岳。”

“毕竟,他不是傻子,他清楚地知道,能让他的嫡次子跟着陈青初学习《抡语》是一个多么难得机会和机缘。”

“至于能否有所收获,就看他嫡次子的造化了,没收获也怪不得别人,只能说明他的嫡次子太废物。”

“第二,如此难得的机缘给了他,他大概率会瞒着,不会与其他四大世家通气,一旦如此做了,我们就可以趁机,慢慢的将其以及秦家,从五大世家中分割出来。”

“这终究是一个机会。”

“能成最好,就算是成不了,也会让其他四家对秦家心生芥蒂。”

“只要有了芥蒂,陛下再明里暗里地亲近秦家,这个芥蒂也会不断的放大,无论最后能否分化五大家族,咱们终究是不吃亏的。”

“当然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秦文岳瞒着其他四大家族的基础上进行的。”

“嗯。”天圣帝点了点头,“廖有白连续破境之事有很多学子目睹,此事是瞒不住的,只要不傻,都能猜到与陈青初的《抡语》有关,提前告知秦文岳,并让其嫡次子进入陈青初的庄子,倒也未尝不可。”

但凡是了解事情经过的人,都能够猜到其中的关键就是《抡语》。

哪怕天圣帝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只要利用得好,分化一下五大世家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第二……”季善谋沉吟了一声,说道:“像廖有白这样的寒门,在国子监的遭遇,并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国子监内的所有寒门子弟,多多少少都遭受了欺辱霸凌。老臣建议陛下,利用此事彻查到底。”

“这样也有两个好处。”

“第一,可以解决寒门子弟在国子监的处境,让那些寒门子弟知道,陛下对他们的重视,让他们更加感恩陛下,日后更好地为陛下所用,忠心于陛下。”

“第二就是给秦文岳施压,如果他依旧揪着不放,那就按律法严办。终究是他儿子,凌辱他人在先。”

“老臣可不信,他儿子只是凌辱廖有白,就没有犯其他的事了。”

“他要体面就给他体面,他不要体面就帮他体面。”

“嗯。”天圣帝点了点头,“那你说,让谁来负责此案?”

“镇北王世子,陈青初。”季善谋脱口而出。

国子监内,遭受欺凌的学子,都是寒门子弟,霸凌者则是官员子弟,想要调查此案,人选还真不多。

谁敢去调查自己上司的子侄?

除了季善谋之外,吕简这个右相,倒是不至于会被其他官员压迫。

但那不就变成了自己人调查自己人了吗?

能调查出个什么?

哪来的公正可言?

季善谋倒是可以,但他可不想因为此事而去得罪文武百官。

这是一个得罪人的活。

所以,在他所看来,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镇北王世子,陈青初,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陈青初可不怕得罪文武百官,反而是文武百官怕得罪陈青初。

“就按照你所说的做,朕也已经让苏总管去请那臭小子了。”天圣帝看着季善谋说道:“秦文岳,朕来安抚,陈青初就交给你了。”

“啥,啥玩意?”季善谋懵了,“陛下,你不能这样啊,我哪里搞得定陈青初?”

让秦文岳的嫡次子进入庄子也好,还是让陈青初查案也罢了,这可不是天圣帝说句话就能搞定的。

就陈青初那尿性,天圣帝可没有办法。

什么圣旨,口谕的,对陈青初来说,根本就如同虚设。

人家都不带搭理的。

搞定陈青初,那绝对是一个大难题。

关键是,搞不定陈青初,一切谋划都是白搭。

结果……

天圣帝直接将难题甩给了季善谋。

连你都搞不定,我他么的凭什么能搞定?

“陛下,吏部尚书,秦文岳,求见。”正在这时,一个太监的声音,从养圣殿外响起。

秦文岳来了。

“大舅哥,朕看好你,朕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只要你办成了此事,朕,无有不允!”天圣帝伸手拍了拍季善谋的肩膀,鼓励了一番后,这才对养圣殿外说道:“让秦文岳进来吧。”

季善谋:“……”

我他么的都不相信我自己,你相信我有什么用?

还什么无有不允?

你自己信吗?

……

与此同时。

庄子的内院。

地下密室。

陈青初看着堆积如山的炸药包,激动不已,“只要我所需要的战船造好了,就可以去将倭国灭了,那样我距离被天圣帝下旨砍了,也就越来也近了。”

“快了,快了,我离死不远了。”陈青初开心地忍不住哼唱了起来,“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少爷,苏总管来了。”牧叔走了进来。

“他来干什么?”心情大好的陈青初,向密室外走去。

老苏还是要见的。

“苏总管说,是陛下要见你。”

“天圣帝要见我?”向外走去的陈青初,脚步瞬间停了下来,“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说。”

“那不见老苏了。”陈青初淡淡说道:“你去告诉老苏,少爷我忙得很,没空,去不了。”

“这,少爷,这不好吧?”牧叔一脸为难。

面对天圣帝,你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勇了呢?

“有什么好不好的?”陈青初冷哼了一声,“老子身处险境的时候,想去皇宫避避难,要跟他天圣帝一起住,却被他扔了出来,让他派老苏保护我,也被他拒绝了。这也就罢了,我去皇宫跟他借兵,老子连宫门都进不去。他现在想见我了?老子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当老子是什么了?不去,你就原话告诉老苏就行。”

“好吧。”

牧叔无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