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吧。”
“否则，你将再也没有机会。”
镇南王的声音，仿若九天之上的神明在宣判凡人的命运。
李乘风笑了。
他的笑容很平静，也很灿烂。
“你确定。”
他反问了一句。
“我怕我一不小心，会打死你。”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神机营的所有士兵都怒了，他们觉得李乘风是在亵渎他们心中神明。
“杀了他。”
“这小子太张狂了。”
“王爷，别跟他废话了，一巴掌拍死他。”
独眼龙将领更是气得独眼中凶光毕露。
镇南王却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叫嚣。
他看着李乘风，恶鬼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向上扬了扬。
“很好。”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来。”
李乘风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对着地面，轻轻地跺了下去。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跺脚。
没有狂风，没有气浪，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李乘风，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下一秒。
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隆。”
整个南陵大营，不，是整座南陵城，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地动山摇。
仿若有十万天兵在擂动战鼓，又好像有地龙在翻身。
所有人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起伏，好像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无数士兵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曹瑾和季无常更是脸色煞白，死死地抓住身边的马匹才没有摔倒。
而这一切的震动，源头都来自于李乘风的脚下。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镇南王脚下的那片大地，连同那坚硬的青石板，竟是硬生生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地面上撕裂开来。
然后，缓缓地，向上升起。
没错。
就是升起。
镇南王就像是站在一块被巨人抬起的石板上，整个人连同他脚下方圆三丈的地面，一起被抬离了地面一尺之高。
他的身体，确实没有移动。
但他的位置，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改变。
这一刻，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神机营士兵们脸上的愤怒、嘲讽、不屑，全部凝固成了呆滞和茫然。
独眼龙将领的独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曹瑾和季无常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秦晚霜看着李乘风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绽放出了无比璀璨的光彩。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李乘风收回了脚，大地停止了震动。
那块被抬起的地面，又缓缓地落了回去，与周围严丝合缝，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镇南王脚下那一片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崭新泥土，证明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是真实存在的。
镇南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第一次显得有些萧索。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复杂的笑声。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伸手摘下了脸上那狰狞的恶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饱经风霜，却异常英武的面孔只是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他看着李乘风，眼神中再无一丝轻视只剩下纯粹的震撼和激赏。
“你师父，收了个好徒弟。”
“我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
李乘风没有移动他分毫却移动了他脚下的大地。
这是何等霸道的思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从现在起，神机营五万兵马任凭调遣。”
“王爷不可。”
独眼龙将领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劝阻。
“这是军中规矩。”
镇南王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神机营只认强者。”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神机营士兵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你们谁不服。”
一片寂静。
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李乘风的实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信念。
“多谢。”
李乘风对着镇南王抱了抱拳。
“事不宜迟还请王爷立刻整军，随我出征。”
“好。”
镇南王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当即就要下令。
然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狂风骤雨般传来。
一名身穿驿卒服饰的传令兵浑身是血，驾驭着一匹快要累死的战马疯了一般地冲到了营门前。
“滚开，滚开。”
“八百里加急京城密诏。”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圣上有旨。”
传令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
“南陵守将李乘风勾结乱党，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着镇南王即刻将其擒拿，就地格杀不得有误。”
“钦此。”
声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李乘风的身上。
前一刻他还是手持九龙密旨，即将统帅五万精锐的救世主。
这一刻他却成了勾结乱党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
镇南王刚刚收起的恶鬼面具，掉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看着手中那份刚刚到手的九龙密旨又看了看那份血迹斑斑的明黄圣旨，那张英武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滔天的杀意和无尽的迷茫。
他缓缓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乘风，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
“我该信谁。”
刚刚还因为镇南王的臣服而心神激**的曹瑾，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谋反。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柄最锋利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季无常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手中的扇子不知何时已经合拢，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封九龙密旨，一封明发圣旨。
一封授权，一封绝杀。
这自相矛盾的命令，出自同一个九五至尊之手，这背后隐藏的帝王心术，让他不寒而栗。
最可怕的是，这两封圣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李乘风。
一瞬间，神机营士兵们刚刚被压下去的杀意，再次沸腾起来，并且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狂暴。
他们看向李乘风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敌视，而是变成了看待一个国贼，一个叛徒的憎恨。
独眼龙将领一把捡起地上的斩马刀，横在胸前，仅剩的独眼中凶光毕露，死死地锁定了李乘风。
“王爷，请下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末将愿为王爷斩杀此獠，以正国法。”
“请王爷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