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个身怀‘天人血脉’的男人。”

“所以,这就是她全部的计划。”

李乘风脸上的那丝波澜,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好像听到的不是一个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惊天秘密。

而是一个无聊透顶的笑话。

“用一个连她自己都未必了解的所谓血脉,来当诱饵。”

“再用一个自以为是的痴情种来当看门狗。”

“然后就想让我心甘情愿地走进这个她6为你准备好的坟墓里。”

“你觉得是你太天真了。”

“还是你们那位圣女,太瞧不起我了。”

黑衣人那隐藏在斗篷下的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座大阵真正的可怕之处。”

“从你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说着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精血,狠狠地喷在了脚下的黑玉地面之上。

“以我之血,恭迎圣驾。”

他的声音沙哑而狂热。

就像一个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邪神的信徒。

下一刻。

整个地下宫殿,都开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那四根,雕刻着黑色巨龙的石柱,猛地亮起了妖异的血色光芒。

一股无形而又,磅礴的吸力,从那座,黑玉祭坛之上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没有针对秦晚霜。

也没有针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阿骨打。

它所有的目标,都牢牢地锁定在了李乘风一个人的身上。

李乘风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好像,要沸腾了起来。

它们不受控制地冲撞着他的血管。

似乎,想要,破体而出。

冲向那座,散发着无尽**的黑玉祭坛。

“没用的。”

黑衣人看着李乘风那,微微皱起的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快意。

“这座‘四象锁龙阵’,本就是你们大乾的开国皇帝为初代圣女,量身打造的囚笼。”

“它针对的不是修为,不是力量。”

“而是血脉。”

“只要你身怀天人血脉,你就永远,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你所有的挣扎,都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秦晚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那个状若疯魔的黑衣人。

“快停下。”

“我让你停下。”

黑衣人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那,锋利无匹的剑锋。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年轻人。

“李乘风,你不是很能算吗?”

“你再算算,你现在,还有几息的时间可以活。”

李乘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那四根,光芒越来越盛的盘龙石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和怜悯。

“谁告诉你这是‘四象锁龙阵’的。”

黑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

“真正的四象锁龙阵,是以,天地为基,星辰为眼。”

“借的是四方神兽的无上伟力。”

“别说,是区区一个初代圣女。”

“就算是真正的神明降世,也休想,从中挣脱半分。”

“而这里。”

李乘风伸出手,指了指那四根,徒有其表的石柱。

“不过是一个连仿制品,都算不上的垃圾罢了。”

“它锁的不是龙。”

“而是一条,被人抽掉了筋骨,拔掉了利爪的病蛇。”

黑衣人那隐藏在斗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不敢相信。

这个连南疆,都未必有多少人知晓的绝密。

竟然,会被一个中原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至于你说的血脉压制。”

李乘风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确实存在。”

“只不过,它压制的不是我。”

“而是那口棺材里的东西。”

他说着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

却仿若,踏在了整个宫殿的心脏之上。

那股足以,将钢铁都碾成粉末的恐怖吸力,竟然,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

“你……你做了什么?”

黑衣人那沙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名为恐惧的颤音。

“没什么。”

李乘-风又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我只是拿回了一点,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随着他第二步的落下。

那四根盘龙石柱之上血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神圣而威严。

就好像,一尊,沉睡了千年的帝王,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

那股作用在李乘风身上的吸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反而,有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力量,从那座,黑玉祭坛之中,倒灌进了他的体内。

“这……这不可能。”

黑衣人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景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座大阵,明明是用来克制天人血脉的。”

“为何它会,反过来,为你所用。”

“因为它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

李乘风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和疯狂的黑衣人。

“你们的圣女,确实很聪明。”

“她猜到了皇帝会将我当成一枚弃子。”

“她也猜到了我会,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走进南疆。”

“她甚至,连我身怀天人血脉这件事,都算到了。”

“只可惜。”

“她算错了一点。”

“她以为,我这身血脉,是天生的。”

“可她却不知道。”

“这是我那位,雄才大略的父皇,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

“用整个大乾王朝的国运,为我硬生生,‘造’出来的。”

秦晚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无尽的骇然。

她终于明白。

为何皇帝会如此,看重李乘风。

为何皇帝会放心,将那支,只认皇命的神机营,交到他的手上。

因为,从一开始。

这个男人就是皇帝为这个天下,准备的最锋利,也是最可怕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