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不可一日无君。”

“储君,亦不可一日无主。”

他死死地盯着那座,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点反应的九龙皇座。

“儿臣,恳请父皇。”

“即刻,册立,新的东宫之主。”

“也恳请父皇,授予儿臣,监国之权。”

“由儿臣,亲率,京城,三大营。”

“南下,平叛。”

“请父皇,恩准。”

整个金銮殿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那个早已是图穷匕见的当朝太子。

当着那个即便,早已是龙体抱恙,也依旧,是这大乾王朝,唯一主宰的无上君王的面。

如此**裸地索要,那本不该属于他的无上兵权。

他这是要逼宫吗?

一道同样冰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从那武将队列的最前方,响了起来。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

不。

现在应该叫他。

摄政王。

李信。

他缓缓地从那早已是鸦雀无声的队列之中走了出来。

他那张本已是古井无波的坚毅脸庞之上没有半分的情绪。

“太子殿下,刚刚薨逝。”

“殿下,不思,如何,为兄长,操办后事。”

“却在此,觊觎,那本不该属于你的东宫之位。”

“和那足以,让这整座大乾王朝,都彻底天翻地覆的无上兵权。”

他顿了一下。

“不知殿下,意欲何为。”

李承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本已是充满了无尽狂喜的英俊脸庞之上。

“李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尽怨毒。

“你不过一介外臣,也敢,妄议,我李氏皇族的家事。”

“本王,乃是摄政王。”

李信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亲封的。”

“总领,天下兵马,代天,巡狩的。”

“摄政王。”

他便不再理会那个早已是气得浑身发抖的当朝太子。

“陛下,南疆之事,疑点重重。”

“太子殿下,薨得,更是蹊跷。”

“为稳固,南疆军心。”

“也为,查明,太子殿下,真正的死因。”

“臣,恳请,陛下。”

“准许臣,即刻,启程。”

“亲赴,南疆。”

那座,死寂的九龙皇座之内沉默了许久。

“准。”

李承宗那张本已是狰狞到了极致的英俊脸庞之上。

而也就在此时。

千里之外的南疆。

那支,本该是“下落不明”的二十八万,神机营大军。

早已是拔营启程。

他们就仿似一群早已是被,彻底驯服了的行军傀儡。

在那片,无尽的焦黑土地之上。

悄无声息地行进着。

中军大帐之内。

李乘风并没有,像外界传闻的那般,身受重伤。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张,由最名贵的紫檀木,所打造而成的巨大书案之后。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份,刚刚才,从京城,传回来的。

绝密情报。

曹正淳就那么静静地跪在他的面前。

这个男人明明,早已是将整个南疆,都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里。

他为何,还不,挥师北上。

他到底在等什么。

“曹公公。”

李乘风那平静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本王,交给你办的事。”

“办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

“都办妥了。”

“那份,关于,太子殿下,不幸薨逝的捷报。”

“如今,早已是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

“很好。”

“看来曹公公,终究还是一个识大体的人。”

他便缓缓地从那张,宽大的书案之后,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那副,同样,也已经是挂了许久的巨大堪舆图之前。

他看着那片,代表着无上皇权的。

京城。

也看着那个同样,也已经是被,他,一手,推上了风口浪尖的。

镇北侯府。

“王爷。”

曹正淳终于还是没能,压住,心中那早已是翻江倒海的无尽困惑。

“我们何时,回京。”

“回京?”

“本王,何时,说过。”

“要回京了。”

不回京。

那他们要去哪。

李乘风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看着那个早已是彻底陷入了呆滞的东厂督主。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无尽玩味。

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仿若,可以主宰,天下所有人生死的手指。

他越过了那座,代表着无上皇权的京城。

也越过了那座,代表着兵家必争之地的中原。

他最终,落在了那片,早已是被,无数人所彻底遗忘了的。

东方。

“本王,不回京。”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淡。

“本王,要去。”

他顿了一下。

“太庙。”

太庙。

曹正淳那颗早已是麻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了。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太庙是什么地方。

那是供奉着大乾王朝,历代先祖灵位的不朽圣地。

更是整个李氏皇族,乃至整个天下士子心中,都不可亵渎的至高殿堂。

他竟然要,带着这二十八万,早已是被,血与火,彻底浸透了的虎狼之师。

去攻打,那座,理论上,没有任何,军事价值的无上圣地。

他这是要,与整个天下为敌吗?

“王爷。”

“万万,不可啊。”

“这太庙,乃是国之根本,民心所向。”

“您若是动了太庙。”

“便等同于,自绝于天下。”

“届时,天下群起而攻之。”

“即便您,有这二十八万,百战精锐。”

“也终将,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凄惨下场。”

“哦?”

“那依,曹公公之见。”

“本王,该当如何。”

“挥师北上,直取京城。”

曹正淳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如今,陛下,龙体抱恙,朝政,皆出于,摄政王之手。”

“太子,李承宗,更是早已,被,架空了所有,权力。”

“京城之内,人心惶惶。”

“王爷,只需,大军压境。”

“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无上皇城。”

“必将,不攻自破。”

“愚蠢。”

“本王,若是直取京城。”

“便坐实了那弑兄篡位的乱臣贼子之名。”

“我那摄政王父亲,也同样会,沦为,整个天下人的笑柄。”

“这天下,姓李。”

“却不是只姓,我们镇北侯府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