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子,他不仅要夺权,他还要拉着自己,一起去那个,尸山血海的北境战场!

这已经不是阳谋了,这简直就是,**裸的绑架!

“你看,我,敢,还是不敢?”

李乘风脸上的那抹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九幽之下的恶鬼,都为之不寒而栗的森然寒意。

“殿下亲临前线,督战三军,不仅能让我大夏将士,士气大振,更是能向天下人,彰显我皇室,与国同休,誓死守土的无上决心,此乃不世之功,千古之德,殿下,为何要拒绝?”

靖王赵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那颗,引以为傲的强大心脏,在那一瞬间,竟仿若,被一只,无形的上古魔神之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能拒绝吗?

他不敢!

一旦他拒绝,那顶“临阵脱逃,畏敌如虎”的巨大帽子,便会,被李乘风,死死地扣在他的头上。

到那时,他这个所谓的贤王,便会,在瞬间,沦为整个大夏王朝的笑柄!

可若是不拒绝,那他,就要跟着这个,早已是被他,恨之入骨的疯子,一起去面对那三十万,足以撕碎一切的蛮族铁骑!

这简直就是一道,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无解死局!

“李大人,此举,怕是,有些不妥吧?”

蒙骜那沉稳如山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犹豫。

“殿下乃万金之躯这北境战场,刀剑无眼……”

“无妨。”

李乘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本官,自会护得殿下周全。”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那早已是彻底陷入了呆滞的蒙骜和那面如死灰的靖王赵构。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了身他看着那座,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的南陵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名为锋芒的锐利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他那不带丝毫感情,却又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全军听令即刻开拔!”

“目标幽州城!”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迈出脚步的瞬间,他那双平静的眸子却毫无征兆地微微眯了一下。

他那仿若,可以洞穿,世间万物的视线,竟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南陵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顶端,深深地望了一眼。

只见,那本该是空无一人的城墙之上,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两道,同样,也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战场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与这夜色,都彻底,融为了一体的漆黑长袍,脸上,更是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诡异白玉面具。

而另一人,则穿着一件,洗得,早已是有些发白了的朴素儒衫,手中,更是提着一个,与他那儒雅气质,截然不符的破旧酒葫芦。

那名戴着白玉面具的黑袍人,在察觉到,李乘风的视线之后,只是对着他,遥遥地,行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无声之礼。

紧接着,他的身影,便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唯有那名,身穿朴素儒衫的邋遢男子,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好像,丝毫也不在意,李乘风那充满了无尽审视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拧开了手中的酒葫芦,然后,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那不知是何滋味的辛辣浊酒。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放下了酒葫芦,然后,用一种,仿若,早已是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同样,也正在,看着他的朴素青年。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却只是,对着李乘风,遥遥地举起了手中的酒葫芦。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那落寞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冰冷的城墙之后。

李乘风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秦晚霜缓缓走到了李乘风的身侧,她没有问那两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是谁,也没有问李乘风接下来有何打算,她只是用那双清冷得好比一汪秋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声开口。

“你还好吗?”

李乘风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在听到这句简单问候的瞬间,便缓缓地舒展开来,他转过头,看着那张即便是在这尸山血海的映衬之下,依旧是美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绝世容颜,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柔和。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这南陵城的水,远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深一些。”

这句近乎示弱的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即便是面对靖王赵构那看似必死的阳谋,他也未曾有过半分的动容,可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却好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那两个人,我不认识。”

秦晚霜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李乘风想问什么。

“无妨,不过是棋盘之外,又多了两个,自以为是的观棋者罢了。”

李乘风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就好像刚刚那两个神秘人的出现,真的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微小插曲。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独眼龙将领。

“独眼龙,整顿神机营,收缴所有镇北军溃兵的兵器甲胄,伤者,着南陵城守军就地安置,至于那些降兵,尽数编入辅兵营,随我一道,北上幽州。”

独眼龙将领那颗,本已是充满了无尽悲愤和担忧的心,在听到这句,依旧是条理清晰,杀伐果断的命令之后,竟是毫无征兆地安定了下来。

“末将,遵命!”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李乘风,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然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前去执行命令。

李乘风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那位,自始至终,都仿若一尊沉默雕塑般的玄甲军统领,蒙骜的身上。

“蒙将军,玄甲军乃国之利刃,此番长途奔袭,想必也已是人困马乏,还请将军,暂且让将士们原地休整,待天亮之后,我们再行开拔。”

蒙骜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虎目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欣赏的异样神采,他没有多言,只是对着李乘风,同样,恭敬地抱了抱拳。

“一切,但凭李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