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我夜郎国皇室,你该死!”

那英武女子,身着黑袍,花容月色充斥着冷漠,她身高有一米八九,手持一把长刀,指着李希。

而在她左右两边,站着五六百人,尽数身着铠甲,手持兵器。

一只只手弩,应对着李希,似乎一瞬间,箭矢就会破空而去。

这里的每一个人,眼中只有恶意,杀意。

李希向前走去。

“将军,危险!”

身旁的一位位士兵,手持盾牌,催促李希往后站。

李希摆了摆手,道:“叶璃,你父主张北伐大唐,说动大唐权贵,世家,皇帝,掀起兵灾,我杀他,再屠戮皇室,有错吗?”

“夜郎国,历来仇视大唐,不如斩草除根,只是那一日,你跪下来求我放了你,我心软,答应了。”

叶璃闻言,冷笑道:“你心狠手辣,我若不求饶,焉有性命?”

“岂不知,古有勾践卧薪尝胆,然后灭吴!我叶璃,就是那勾践。”

“今日,我要为我夜郎国皇室,权贵,世家,我的家族,向你这侩子手,索命!!”

叶璃眼中含泪,声入杜鹃啼血。

李希沉默不语,望着对面五六百人的阵仗,如果一旦打起来,自己固然能逃生,可是手下将士全都要折在这里。

这是其一。

其二,一旦耽搁,孙姨娘的生命,危在旦夕,即使自己逃到长安,孙姨娘万一已经没命了呢?

“将军,您先走,我们挡着!”

王瑞大喊一声。

他一声呼喊,数百将士声冲云霄,全都一个意思,让李希先走。

“将军,不要犹豫了!我们跟着您,南征北战,赢下大大小小,数百战役!”

“这一生,足够了。”

“能为您效死,是我们身为军人的荣幸,只是要劳烦您告诉我父亲一声,他儿不是孬种!”

说这话的,是小元子,那个每天嚷嚷着挣够军饷,博得一个军功,回去孝顺双亲的十七岁少年。

李希认得他,他上身有四处刀伤,后背有八处箭伤,他醒来的那一刻,是在死人堆里。

他常常念叨着,有国才有家,最想看到的是,大唐兵威所过之处,四夷宾服。

像这样的大唐军人,他见得多了。

去年那个张若尘,当他带着同袍将士,扶着他的棺木返乡之后,他的乡亲们,跪于道路两旁,声嘶力竭的悲呼,英雄一路走好!

那一天,新丰县,一时纸钱比油贵!

那漫天飘舞的纸钱,它们也不想早早落地,也想为英雄久久一舞。

张若尘的母亲,泪流满面,看着自己儿子的棺木,又抬头看向李希,她满含希冀的问道:“将军,我儿勇否?”

“勇!勇冠三军!”李希红着眼眶,大声说道。

李希的思绪拉回现在,他不想再说这种话了,大唐军人不是钢铁机器,是血肉之躯,是每一个平凡的人,自己也是,可是自己的生命,凭什么比他们高贵?

“叶璃!”

“让我现在回长安,明日这个时候,我一个人来找你。”

“你们六百人,杀我一个,损失的代价更低。”

李希微微一笑,看着叶璃,他一撩衣袍,屈膝跪于地下,不顾身旁众将士的喊声,道:“为了证明我所言为真,这一跪,我先还你。”

叶璃呆若木鸡,她难以想象,这个在战场上号称人屠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代,会对一个女子下跪。

铁血汉子,怎么可能如此呢?

是什么事情,让他今天必须处理?

“将军!!”

无数将士心中愤怒,眼中火焰奔腾燃烧,望着叶璃那群人,恨不得吃了他们。

叶璃一言不发,拍了拍手,让她手下的人,让开一条路。

“你是李希,我信你。”

“明日这个时候,你来赴约。”

闻言,李希点了点头,起身上了车厢,道:“启程。”

他的戒指空间里面,有一杆猎枪,但是连发子弹是七颗,开七枪之后就没有子弹了。

而对面有五六百人,那些刀斧手一拥而上,今天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将士们也会死,并且还会耽误自己救治孙姨娘的宝贵时间。

所以他不惜用一跪,证明自己所说的话。

无情未必真豪杰,心软未必不丈夫!

就在车马如飞,疾驰之时。

长安东市,一家府邸中,李世民身穿常服,是商人打扮,他在床榻边上坐着,而躺着的长孙无垢,已是面若白纸,眼中满是不舍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一滴滴滚烫的泪水,从李世民眼眶划过,滴落在长孙无垢的手背上,他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观音俾,太医说了,你会没事的。”

“二郎。”

长孙无垢故作欢颜,声若游丝,道:“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宽慰我了,臣妾自知年寿不永,臣妾临终之前,有句话要告知二郎,请二郎一定要答应我。”

“你说,你说!!”

李世民声音哽咽,而在外面跪在地上一群的太医,也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想见希儿一面。”

“我想听……他叫我一声母后。”

长孙无垢说道:“我们啊,亏欠这个孩子的太多了。”

“再叫了!”李世民说道:“朕安排的人,已经通知他了。”

“好。”长孙无垢继续说道:“那些太医无罪,臣妾早已药石无医,请陛下不要怪罪他们。”

“朕答应你。”李世民说道。

长孙无垢抚摸着李世民的脸颊,颤颤巍巍的说道:“请陛下收敛好战之心,听从逆耳忠言,尤其是魏征的话,若是如此,臣妾在九泉之下,也会向神明祈祷,我大唐国祚永存,大唐万年!”

“臣妾薨后,一切从简,不可惊扰百姓。”

李世民不断的点头,他的思绪回到长孙无垢十三岁那年,那时他还是太原公子,她眉目如画,亭亭玉立。

她从十三岁跟着他,温良贤淑,教导儿女,开解夫君。

时间,又回到玄武门之变那一夜。

长孙无垢一袭白衣,登上城楼,她双手持鼓槌,若雨点密集的落下,敲击军鼓。

在激动人心,热血喷薄的秦王破阵曲响起之时,士兵如虎狼下山,踏入长安。

她不是普通人家的老婆,她是李世民在政治,军事上面的良友挚朋。

长孙无垢,小名观音俾,身为大唐百姓最为敬重的女人。

现在,她的生命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