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天庄,李建成府邸中,油灯下,李建成看着上面的信件,脸色渐渐的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希居然是带着私心来这里的。

他的背后之人是谁?

很显然,因为自己真心待他,所以让他在关键时刻,还是放弃泄密自己的藏身之处。

并且明天就要离去了。

说实话,李建成拦不住此人,就算他用尽所有底牌,也无法拦住他。

从黄石山一役中,李建成得知,他的手里有一把神器,只需扣动手指,即可在百米之外,击杀敌人。

这还只是其一,再加上他一身内家功法,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此刻的李建成就在深思,面对明天李希的离去,他能做一些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不能做。

李建成起身出了房门,面对着皎洁月色,心中愁绪顿时滋生。

“孤本以为,上天送孤一位神将,没想到,这只是一场梦。”

不得不说,他心中有把握,只要李希真心辅佐他,他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夺回那个位置。

“难道,这就是命吗?”

就在这时。

一位侍卫慌里慌张的上前禀报道:“殿下,不好了,我们复天庄,已被官府的军队包围!”

李建成脸色一变,道:“怎么可能?他在信中说,不掺和此事,没理由再暗通官府的人啊。”

“速速集结人马,我们要快速转移!”

复天庄外,由秦琼,尉迟敬德,两位将军带着的两万大军,严严实实的将复天庄包围了。

一片马蹄声阵阵,所有睡着的人,都被惊动了起来。

李希刚要躺下睡觉,得知此事之后,瞬间懵了,道:“我并没有写此处的地址,朝廷是怎么知道的?”

“此刻,信件还没有到李家村呢。”

李希穿上衣裳,来到李建成府邸前,正好赶上他一家人在收拾行囊,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正在哭哭啼啼,而他的女人,也是满脸惊慌之色。

显然,多年以来的安宁被今日的战马声打破了,一家人都显得措手不及。

“孤的宁威大将军来了。”

李建成照常笑容真挚,道:“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我们需要尽快出关,所有人转移到河西走廊一带,那里才是孤的大本营。”

“一切都托付将军了,孤的兵马、人手,皆由将军调遣。”

闻言,李希沉默。

“殿下,当皇帝,真的很重要吗?”

良久之后,他问了一句。

李建成沉吟片刻,说道:“不重要,但是如果不当,孤的家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孤与李世民,只能活一个,就算孤不杀他,他也要杀孤。”

“既然如此,何不奋力一搏?”

“将军平日里做事果断,怎么今日,如此拖泥带水呢?”

闻言,李希咬了咬牙,道:“我帮殿下杀出去!但是自此之后,我就不再帮助殿下了。”

听到这话,李建成满脸惋惜之色,李希能说出这话,显然此地的位置,不是他告知朝廷的。

他也坚信,以李希的能力,哪怕外面有两万军队,也无法拦住他。

然而李希的最后一句话,也就是今天救他一命,以后就两清了。

这让李建成如何舍得啊。

“多谢将军。”

李建成道谢。

他知道,凭他的实力,无论是调遣,还是勇武,或是智谋,都不及李希。

没有他,今日恐怕要被朝廷捉了去。

“立即集结人马!”

李希下令,很快,死士营所有人列阵于前,将李建成一家护佑在中间,所有人准备突围。

李希身着一袭明光铠甲,手持陌刀,威风凛凛。

刚走了不远的路程,就看到秦琼和尉迟敬德拦路于前,他们身后有两万大军,在夜色下,犹如一股钢铁洪流,似乎随时可以将众人吞噬。

“老相识了。”

李建成眼中杀机掠现,道:“秦琼,尉迟敬德,你们杀我四弟元吉,此仇我早晚要报。”

面对李建成的放狠话,尉迟敬德说道:“殿下,臣也没想到,您还活着。”

“谁是李县男?”

秦琼问道。

李希骑着马走了出来,并没有说话。

秦琼脸上的冷峻,瞬间变成了温暖的笑容,道:“陛下深知李县男重情重义,不忍将殿下的消息上报朝廷,陛下提前料到了,是传信的士兵被我们捉了去,所以逼出此地的位置。”

“原来如此。”李希深吸一口气,没想到,百密一疏,李二到底是千古一帝,他的智略之深,深思极恐。

“李县男不必为难。”秦琼说道:“陛下说了,他也思念自己的兄长,要请他回皇宫一叙兄弟之情。”

“陛下写下一道圣旨!”

随后,秦琼将圣旨上的内容念了出来,李世民的意思很简单,从此之后,让李建成做一个闲散王爷,一生富贵,但不得染指朝政。

李希看向李建成,李建成在此时沉默了,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他们在泪流,在哭泣。

多年以来,像是一家藏头鼠一样,这日子也真是过够了。

李世民能写下这份圣旨,自然是朝廷的程序,门下,尚书,而这样一样,此事很快就会天下皆知。

李建成深信,在这种情况下,他回到皇宫,不会遇到李世民赐他的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绫的情况。

李世民是真的想要自己做一个闲散王爷。

可是甘心吗?

凭什么?

自古以来,嫡长子继承制,他李建成才是这大唐的主人啊。

只是既生瑜,何生亮,李世民太优秀的,他的优秀,从根本上,击穿了嫡长子继承制。

外界都以为他李建成早就死了。

有多少人,为他发声?

没有!

所谓公理,正义,在面对强权的情况下,屁都不是。

“殿下,我说了,我可以帮助你杀出去。”

“只需要你一句话。”

李希淡淡的说道。

他这人,虽然爱酒色,爱钱,有时有一些市侩,油嘴滑舌。

可是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做不到就不会说。

李建成心中一暖,拍了一下李希的肩膀,道:“其实孤已经看过你写的家书,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但没想到朝廷的人马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