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屿一张嘴,就让人如沐春风。

李瑁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位太子跟之前的李瑛可有些不同。

至少说话之时颇有自信。

跟李瑛那种唯唯诺诺,有天壤之别。

不过也是,除了李瑛那种母妃死了在后宫没有靠山的皇子外,其余人哪有简单的。

“若不是阿耶提醒,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也算是侥幸躲过一劫。”

“只是想到这次发生的事情,我的心里面也不好受。”李瑁故作沉重的说道。

李屿叹了一口气:“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

说到这里,他岔开话题:“对了,收到你送来的那些东西,尝了尝倒是别有滋味。”

“十八弟怎么对于农田之事如此的感兴趣呢?”

李屿目光一霎不霎的盯着李瑁,眼中满是探究之意。

李瑁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叹息着说道:“臣弟经此一事心有余悸便想远离京城躲个清静。”

“可是人总不能整天无所事事,便想做些事情出来。”

“如今算是初见成效,也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李屿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一脸赞许的说道:“十八弟好稳的心性,这一点为兄也有所不如,今后若有暇一定过去坐坐。”

两人说了一段话,到了宫门之外,举手告别。

坐在马车之上的李屿朝外看了一眼,见到李瑁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许久不见这位十八弟竟然变得让人有些猜不透了。”

而此时李瑁到了城外之后,忽然见着一队人朝外而去。

起先他并没有注意。

一起到了城外之后,车子在送别亭停了下来。

车帘掀起来下来的正是张九龄。

对于这位大唐贤相,李瑁心中还是充满敬意的。

于是李瑁便催马赶了上去。

送别亭中几人正在说话,忽然见到李瑁前来都收住话头。

这时候李瑁翻身下巴上前行礼。

“见过张大人。”

张九龄有些意外,不过不管怎么说李瑁贵为皇子,他还是马上行礼:“您客气了,寿王怎么会在此地?”

明显能够看得出来张九龄精神有些萎靡,情绪低落。

李瑁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前太子李瑛之事。

他强笑一声开口道:“自从上次中毒一事以后,我便一直居在京城之外,田庄之中。”

“京城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倒不如农事来的简单,也没有那么多的纷争。”

说到这里他略微一停。

“看张大人的样子,这是准备离开京城是往哪里赴任?”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少年人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张九龄开口答道:“奉旨前往荆州街人大都督府长史一职。”

李瑁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张大人离开了朝堂,今后恐怕要起许多纷争,还请张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

“将来说不定还有回还朝堂之时。”

此时旁边的少年人不由得呵呵一笑:“寿王这话恐怕说的言不由衷吧?”

李瑁转过头来大量了少年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言不由衷也罢,心中所想也好,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各有滋味。”

“你如今年纪正轻,很多事情不分就离,还是要少开尊口,少惹祸端。”

少年人有些不服:“天下谁人不知武惠妃为了寿王四处奔走。”

“只是好在天子圣明,没有随了寿王的心愿罢了。”

张九龄一听这话,眉头就是一皱,开口呵斥:“李泌你好没规矩,还不退下。”

李瑁则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清者自清,更何况也的确有此事,只是本王早就已经明言拒绝。”

“这少年人虽然说的有些不太中听,不过也是难免之事。”

“这天底下事情不就是这样吗?除非身在其中,又有几人知道其中因果?”

张九龄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眉头微微一挑,仔细的看了一眼李瑁。

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心境,怪不得李隆基曾经动过念头让他当太子。

只是张九龄总觉得,这李瑁跟他印象之中的那个寿王似乎颇有不同,言辞之中有一种沧桑之意。

言语之间显得太过沉稳。

这可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状态。

看起来经此一事,这位寿王受益匪浅。

李泌也是有些惊讶:“想不到寿王就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起来是我道听途说了。”

“在此地向王爷告罪,还请王爷饶恕则个。”

这话里面还是有浓浓的讽刺之意。

李瑁呵呵一笑,看了他一眼:“年纪轻轻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不经世事浮沉,如何能够一飞冲天?”

这时张九龄板着脸对李泌说道:“王爷说的有理,你如今年少轻狂,还是要多注意为好。”

“要知道过刚易折,慧极必伤,凡事过了头,总归不是好事。”

等他话音落下,李瑁拱了拱手。

“今日正好是恰巧遇到,便过来打个招呼,顺便为张大人送行。”

“如今时日不早,那我就先走一步,也祝张大人一路顺风。”

张九龄还了一礼,目送李瑁离开。

李泌看着李瑁的背影微微皱眉:“张公你觉得这位寿王,刚才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张九龄略为沉思片刻这才说道:“朝中的确有传言,说陛下曾有意立寿王为太子,但被这位殿下给拒绝了。”

“自那以后武惠妃也是深居浅出,少有露面,恐怕此事应该为真。”

李泌微微挑了挑眉头:“难道说是寿王说服了武惠妃?”

张九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我大唐之幸了,说明我大唐多了一位贤王。”

李泌听到这话以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知道他可是年少成名,六岁就得到唐玄宗的召见,被誉为神童。

也是因此缘故与张九龄交好。

可是如今居然被李瑁给说教了一番,这让李泌心中颇为不服。

“那我倒要看看这位寿王是真的贤王,还是大忠似奸。”

张九龄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逢决绝事,难辨其忠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