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什么发现,李瑁也并不失望。

今后每日前往牛头禅寺之时,他都会经过京城,逗留一番。

这一日。

李瑁骑马穿过闹事,忽然勒住马头。

旁边的封常清催马上前开口询问。

“王爷怎么不走了?”

李瑁一抬手,“你听?”

街上都是嘈杂之声,封常清听了一阵突然听到有人在吟诗。

尤其是最后两句声音最大,听的分外清楚。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他脸上露出感慨之色。

“这人说的是汉飞将军李广啊!”

李瑁这时候翻身下马,“难得遇到有才华的人,咱们也过来看看是何人在此吟诗。”

略微辨认了一下,李瑁便朝着旁边一处酒楼而去。

这时候便听到喝彩之声传来。

“达夫先生好文采,这诗说尽了边关征战之苦,只是让人一听不由得泪洒衣衫。”

不过也有人反驳:“如今盛世在朝,这诗有些不应景啊。”

这时候便听到有人呵呵一笑。

“写诗不过就是随意而做,各位不必深究,今日只为饮酒,不谈国事。”

李瑁举目望了过去便见到一个年月四十之人身穿朴素青袍。

脸上颇有风霜之色。

话音落下之后,那人便坐下去将碗中酒一口喝尽。

而旁边一人,身穿锦袍,但是脸上却露出感慨之色。

李瑁直接走了过去。

那身穿锦袍之人一看是他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寿王殿下。”

李瑁一看,他就知道此人必然是京城官员,于是便开口询问。

“你是何人?”

那人便开口回答。

“在下是房琯如今在朝中任监察御史。”

李瑁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可是梁国公的后辈?”

房琯摇了摇头:“家父房融。”

这个名字李瑁并没有什么印象。

旁边的封常清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房融曾经在武周之时担任宰相,后来因罪流放。”

他这么一说,李瑁就反应过来。

原来是武则天指使的宰相,怪不得如今这房琯,只是一个八品的监察御史。

这时候旁边那名中年人,执礼甚恭。

李瑁便开口询问。

“那你是何人?”

那中年人整了整衣衫,这才开口。

“在下是渤海高适,祖上曾任安东都护。”

看他身上的穿着显然家境并不富裕。

如今说话的时候提到自己的祖上,显然此人有功利之心。

李瑁心中有了印象,当下点了点头。

“刚才听到你的吟诗,觉得颇有一些意味,所以才过来打扰一下。”

高适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这是与好友饮酒有感而发,所以便做了此诗,倒是让王爷见笑了。”

这时候李瑁看了一下左右,这里人数不少,颇为嘈杂。

于是他便开口说道。

“此处不是说话之所,正好我有事,要赶往牛头禅寺,不知你二人可愿意同往?”

房琯听到这话以后便是一拱手。

“在下还有职责不好前去,多谢王爷好意。”

高适脸上露出喜色来。

“在下没有官职,正好可以随王爷前往。”

于是一行人离开了酒馆,便朝着牛头禅寺而去。

骑在马上李瑁开口询问:“刚才听你诗中的意思,写的是边关征战之事,其中有针砭时事之词。”

“看起来你对于边关之事颇有了解啊。”

高适这时候叹了一口气。

“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下书读经书之后,便立志要游遍大好河山。”

“这一次刚刚从幽州回来,对于当地发生之事,信中颇有感怀。”

“因此才写了这首诗,并不是无的放矢。”

一听说幽州李瑁脸上就露出一抹笑容来。

“原来你从幽州而回!”

说到这里他略一思索。

“听说前一段时间幽州兵败不知是怎么回事?”

高适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是有难言之语。

这时候李瑁呵呵一笑。

“这里又没有外人,就当是闲聊,若是觉得不妥你就不用开口了。”

听出来这话里面多少有些不满的意思。

高适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抹期望之色:“王爷得到的消息应该是边关将领,因为轻敌冒进而兵败吧?”

李瑁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你既然这么问,想必是此事别有内情!”

高适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了。

“王爷猜的不错,张都督镇守幽州颇有些志得意满,下面将是自行其事。”

“如此情况之下,无异于各自为战,彼此之间还有竞争之心。”

“作战自古以来都是需要谨慎之时,如此情况之下兵败也是常理。”

这话已经说的很客气了。

实际情况就跟他诗中所说的一样。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而李瑁则是淡然一笑:“如今契丹已经覆灭,吐蕃与我大唐议和,没有什么大型战事。”

“偶尔败上一场,也算是敲个警钟,今后打起精神来也就无视了。”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也是想要看看这高适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闻听此言,高适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连王爷都这么说,恐怕将来哪一天边关出现乱局,也是寻常之事了。”

李瑁挑了挑眉头,“你这么说,岂不是在危言耸听?”

高适扭头看了一眼,封常清等人。

李瑁知道他是有话不好说,于是回头使了一个颜色,然后勒住了马。

封常清带着人把守四周。

这时候高适若有所悟,意识到刚才李瑁那么说,并不是心中之言。

他也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

虽然说面前的兽王是个太平王爷,但是怎么说都是皇帝的儿子。

之前还专门举荐过李嗣业和郭子仪。

他在幽州之时就听闻过此事。

如果这一次能够经过寿王,谋求个出身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高适当下便直言不讳。

“古语有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是兵事,如今天下人人都这么想。”

“边关的将士也这么想,如此一来心中想的都是逍遥快活,谁还会把战事当回事?”

“上下欺瞒,结党营私,时间一长军队没了战力,边关岂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