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以后,李瑁的眉头就是一皱。
因为之前庄园里面就酿酒,更不要说现在仓库里面还有白叠子。
这些可都是易燃之物。
因此李瑁专门交代过,一定要注意防火。
所以每个仓库之间间隔都比较远,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大火之后,一把火烧干净。
于是李瑁马上便对封常清说道:“你马上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仓库区域不是一个时辰两巡吗?”
“而且每个仓库外面都备有水龙车,这火怎么可能会着的这么大?”
封常清也意识到这事情有些不妥,他压低声音说道:“或许有人放火也未可知,我这就过去查看。”
就在此时,李瑁一把拉住他。
“过去之后先救火,其他的事情暂时不予追究。”
这话让封常清,有些不解。
“如果是有人纵火,一定是别有用心,为何王爷不趁着这个时候查清楚呢?”
李瑁的眼睛微微一眯:“这事情里外里透着蹊跷,而且这种情况之下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要内紧外松,盯着庄园里面的人,看看有谁这段时间经常外出跟他人接触。”
要知道曹操的一辈子,那就是标准的枭雄奋斗史。
从一腔热血到了最后乾坤独握。
能够走到这一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因此这事情一出,他就察觉到背后肯定有事。
最先想到的便是岭南之事。
想想看众多的皇子都待在十王宅之中,唯独他一人居住在京城郊外。
现在又领了旨意,可以前往岭南去种植新的水稻。
大家心里都不傻。
照这趋势下去,李瑁在李隆基心中的位置会越来越高。
所以这个时候有人私下会动手脚,也是难免。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李隆基那边或许会察觉到什么,换人前往岭南。
那么自己多年的谋划就会毁于一旦。
因此在这个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李瑁要万分小心才好。
封常清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着封常清离开,李瑁眯起眼睛来。
“到底是何人私下动这些手脚?”
他最先的怀疑对象便是十王宅之中的皇子。
虽然说大多数的皇子表现的都是非常的恭顺。
不过也不是说其中没有野心之辈。
比如说太子李亨,就有动手的原因。
不过李隆基盯李亨盯得很紧,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该出手。
那会是何人呢?
还好仓库那边防火设置做的比较严密,最终烧了三个仓库,大火终于被扑灭。
也是幸好晚上没风,要不然的话恐怕整片仓库都保不住了。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封常清这才赶了回来。
“王爷经过详细查看,起火之处是其中一个仓库,而且是从里面找起来的。”
“详细询问过,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也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听到这话,李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有意思!看起来此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还笑了起来,搞得封常清有些诧异。
“可是王爷,其中刚做出来的纺织车也被烧毁了,还有织出来的布匹。”
“这些东西可是要交给户部,跟那些外邦交易的。”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是难不倒李瑁。
“这个事情倒也简单,赶紧命人加急,再造出来一批纺织车。”
“数量越多越好,到时候每户分上一个架,让他们自己纺来到时候王府给钱收购。”
封常清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李瑁则是摆了摆手,“这是想让高适去做,你现在不适合太过于抛头露面。”
“我觉得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我而为之,若是在你身上做文章,那将来就麻烦了。”
他这么一说,封常清就明白过来。
自己表现的越抢眼,那么被别人看到之后就会说李瑁私下培养势力。
因此他便点了点头。
“那属下便听王爷的吩咐。”
把高适找来吩咐几句,让他专门负责此事。
这边刚刚用过饭,那边高力士就匆匆赶了过来。
一见面他就开口询问:“听闻昨天晚上庄园中起火了,王爷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瑁想也不想,便开口道:“是下面的人做事情不小心,具体什么起火原因现在还并不清楚。”
“如今我已经让人下去查问,想必不久便会有消息。”
高力士一听轻轻点了点头。
“王爷住在这郊外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安全啊。”
这话可并不好回答。
如果直接否定,回头李隆基还觉得他这是不想受约束。
可是要是一口答应下来,到时候高力士来个顺坡下驴,那就是自己挖坑往里跳了。
不过曹操是什么人?
面对这样的难题,他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都是一些百姓,做这些事情难免有些不注意。”
“这也是我的错,这段时间忙来忙去,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事儿。”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白叠布,户部那边还等着要呢。”
他直接把难题给点了出来。
高力士一听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外邦之人就要离开了到时可能按时交货?”
李瑁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片刻之后重重的一点头。
“高翁请放心,到时候我会重赏这些百姓,让他们连夜生产绝对不会误了大事。”
看他说的如此有自信高力士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陛下对此事也很是上心,专门让我来问一问。”
李瑁一听就明白,高力士这是准备亲自过去看一看。
于是他当下便起身道:“既然高翁来了,那咱们就一起过去,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查出个眉目了。”
两人便出了庄园,朝着仓库方向而去。
到的地方高适正在带着人,开始检查各处的防火之物。
李瑁来到之后便开口询问。
“昨天晚上起火的原因可查清楚了?”
高适连忙躬身答道:“正在派人查看地方都没有清理,现在初步判断,是忘记熄灭仓库蜡烛以致起火。”
李瑁眉头就是一皱:“本王三令五申仓库重地一定要慎之又慎,进出之时要有专人检查。”
“可是下面人做事疏漏,忘了这些规矩才会引发大火?”
高适点了点头,“王爷说的不错,的确是下面人时间长了有些懈怠,以至于酿成惨剧。”
听他这么说,李瑁便顺嘴说道:“如今这事情你管起来了,接下来如何处置你就自己拿主意。”
“本王要的就是,将来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
高适赶紧躬身领命。
这时候一旁的高力士开口询问:“起火的地方在何处?”
高适赶紧在前领路。
“请王爷和高公公随我来。”
仓库里面是一片残垣断壁,他们又不是专业人士,自然看不出来所以。
不过王府之中有专人在这里查看。
当下便介绍起来。
“王爷请看,这里的东西烧成了齑粉,而且木头一碰就碎,说明此处是起火之地。”
李瑁低头观看了一下四周果然如他所说。
其他地方的木头有的还有一些残留。
这时候那人继续说道。
“而且这地下有桩,说明这里应该是立柱,按照位置判断,此处原来是有烛台的。”
“因此以小人之见,应该是有人点蜡烛忘了熄灭,以至于引发火灾。”
推断合情合理,而且现场摆在这里,跟介绍的内容相符合。
高力士这时候又问了一句。
“起火时可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吗?”
高适此时在一旁接话道:“负责这里巡查的都是当地的百姓,他们就是居住在附近。”
“我仔细询问过,当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这里出没。”
听到这话,高力士没来由的舒了一口气。
“如此便好。”
可是这话却听着李瑁心中就是一动。
不用说,肯定是李隆基疑心的毛病犯了,觉得这是有人搞事儿。
这倒是跟李瑁猜想的一样。
但是现在李瑁想要的是稳定,李隆基想要的却是借机打压皇子。
目的不一样,处理方法和结果自然也不同。
因此来到此处以后,他就尽量少说话。
将高力士送走之后。
封常清匆匆而来,一看到他李瑁心中就有所猜测。
“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时候封常清,来到近前压低声音。
“王爷猜的一点都不错,庄园之中有户人家今天中午外出。”
“到了城中一个小酒馆之内跟人碰面,而那人则是进了十王宅。”
果然跟自己料想的一样。
此时封常清猜测的说道。
“会不会是太子出的手?”
李瑁缓缓摇了摇头。
“绝对不会是太子,他不会那么蠢。”
开什么玩笑,现在李隆基盯的最紧的就是李亨。
如果他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李隆基可不会白白错过这个打压他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便嘱咐道。
“一切当以小心为上,查明此人身份,然后再说。”
十王宅内。
李隆基的二十六子丰王李珙,正在大厅里面来回正在书房里面来回踱着步。
过不多时便见到一个身穿青衣之人轻轻开门入内。
于是李拱开口询问:“寿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马上开口回答。
“说是起了大火,不过并没有烧起来,就烧了三个仓库。”
一听这话,李拱叹了一口气。
“花了这么多银子啊,结果就搞出这么点动静,真是让人不甘心。”
那人则是在一旁说道:“王爷,其实这事情跟咱没什么干涉,咱们何必要得罪寿王呢?”
听到这话,李拱摇了摇头。
“话可不能这么说,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那武惠妃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因此陷害二哥,以至于二哥生死。”
“现在三哥当了太子,说不定他们私底下正在谋划着,如何取而代之。”
说到这里,李拱深吸了一口气。
“我大唐天下要是再因为储君之位起纷争,到时候必然国将不国。”
看他说的如此严重,那人赶紧说道。
“还是王爷想的长远!”
这时候李拱开口吩咐。
“你去告诉那皇甫温,把此事说与他听。”
于是那人工时行了一礼,转身匆匆而去。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李拱的贴身太监,黄粱。
等到他离开之后,李拱眼睛微微一眯。
“希望你们斗起来最好,如此一来我便有机会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此时已经有人盯上了黄粱,已经摸清了他的身份,正朝着庄园而去。
李瑁得到回复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丰王怎么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一旁的封常清猜测着开口说道:“是不是丰王为了讨好太子因此才会出此手段?”
这种可能性当然不能排除。
不过李瑁觉得,这事情的风险太高,难道李拱跟李亨之间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李隆基那边早就出手了。
因此他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是另有隐情。
“继续盯着这个黄粱,那他会与何人联系,咱们顺藤摸瓜便是。”
封常清这时候开口提醒。
“王爷,如今高公公已经来过,此时已经盖棺定论。”
“我们就算是追查下去,未必有个结果。”
但是李瑁轻轻摇了摇头:“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人家出了手,咱们也要做到心中有数才好。”
“而且这一次他们一旦知道无视将来说不定还会另有手段。”
“这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呢?”
封常清脸上露出惭愧的色。
“还是王爷想的周全。”
不过很快就有人回报,那黄粱去见了一个读书人。
而这读书人名叫皇甫温,乃是一名武将,如今不过就是一个九品的仁勇校尉。
一听这个李瑁就知道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人。
“继续盯着这个皇甫温,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站的是何人。”
天色将晚,正是用饭之时。
皇甫温推开门左右一看见到无人,这才快步出了门。
穿街走巷,来到十王宅的后门附近,站在一棵大树下。
过不多时便见的后门一开,有人走了出来。